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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临近盛典倒计时四十天,各个板块都要合成联排,主题曲是整场开幕式的核心,伴奏、合唱团、伴舞编排全都等着曲子落地,再沉不住气了。
这天傍晚,陈尘一行人正停留在金沙江畔的老渡口。
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岸边坐着几位世代传习江号子的老人。
录音帐篷支在乱石滩上,设备摆满简易木桌,陈尘戴着监听耳机,手里捏着笔,面前摊开厚厚的总谱,反复对比刚录下的号子原音,一点点调整旋律线条。
陈妮坐在一旁,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她看了一眼来电备注,轻轻碰了碰陈尘的胳膊。
“陈尘,周老的电话。”
陈尘头都没抬,耳朵里还放着刚刚录下的江涛和号子声,指尖还在谱子上修改一处编钟的对位。
“等会。”
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依旧锁在纸上的音符,继续和身边一位老船工低声沟通:“您刚才那句长号,尾音能不能再拖半拍?我想和《万疆》里那段起腔的气韵接上,不硬套旋律,只取它舒展的骨架。”
老船工捋着胡子,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再一次对着滚滚江水开腔。雄浑苍劲的号子漫过江面,混着滔滔水声,被收音麦稳稳收下。
陈妮拿着震动不停的手机,有些为难,小声劝:“已经是周老第三次打过来了,组委会那边压力很大,不少领导都在问进度。”
“我知道。”
陈尘摘下一边耳机,语气平静,却没有立刻接电话的意思,
“还差最后一层融合。这首曲子定名《和鸣九州》,基底选用现成的《万疆》主线旋律,但我不想直接拿来翻唱。
我把陕北号子、侗族大歌、南疆木卡姆、江南评弹的片段拆解出来,嵌进旋律间隙,还要搭配《茉莉花》的隐线作为副歌的呼应,是和而不同的路子,差一点就磨顺了。”
“可盛典那边时间很紧,他们怕来不及排合唱、排舞台。”
“急不得。”陈尘摇摇头,指着谱子,“《万疆》本身格局足够,写华夏山河,但是原版偏温婉抒情。
这次是面向全球各国来宾,要多出一层文明互鉴、百川同归的厚重。
旋律不动它的根,但是配器、穿插的民间原声、段落的起落,都要重新架构。一旦仓促交出去,味道就浅了,辜负邀约,也辜负这些跟着我们跑了大半年的民间老艺人。”
等这一遍号子录制完毕,又和老乐手敲定好细节,陈尘才擦了擦手上的尘土,接过陈妮递来的手机,按下回拨。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周老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焦灼,却依旧克制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