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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是真的很疼，脸色阴白像是鬼，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长长的睫毛、漆黑的发丝都被汗湿了，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
唐今的手还抓着床帐。
一动不动地瞧了他许久，手臂上的青筋忽而暴起。
她抓着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抱过来抱到腿上，绿色的荧光星星点点地沁入少年身体，为他修复体内伤势。
除此外唐今便什么都没有做了。
她也不想做别的什么，只是不希望少年因为这种荒唐可笑的事……就这么死了而已。
然而。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唐今胸前渐渐湿了，那一片湿热黏腻又灼人，没有声音，却比天上的雷声还要令人无法忽视。
少年的声音低哑得快听不见了，“老师，朕好疼……”
连最后落下的气息都是颤抖的。
唐今握紧了拳头，低头在他耳边粗声呵斥他：“知道疼往后就别来招惹我。”
可公瑄又不说话了，静静倚靠在她的怀里，泪水没有停下来过。
唐今想骂他，张开了口，又不知道该怎么骂，最后甚至是有些无措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公瑄偏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衣衫，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恨她吗？
当然恨了。
恨到他甚至没办法再跟她好好地说一句话，恨到念起她的名字都觉得自己四分五裂，恨到想要摧毁她，撕裂她，拽着她一起去死……
是要一起去死的。
她该死，她该跟他一起去死……
他没有办法放开她。
他已经没有办法说清楚这种情感究竟算什么了，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
泪水愈发汹涌，公瑄将脸埋进了她的怀中。
身体里的疼痛冰冷还残留着，明明这些疼痛都是她带来的，可他却像只记吃不记打的狗一样，开始贪恋她身上的温热。
雨渐渐大了，从很远处传来的雷声似有若无。
唐今发了很久的呆，手掌抬起要落到少年的背上，最终又停在半空之中。
她知道这不该落下。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像水、像黏稠的蜜，阻止着她的手往下落。
却也有另一种更为尖锐的东西，像是细长的锋利的叶尖，轻轻划过唐今指腹，将手指划破。
带来很细微的疼痛。
唐今低头。
绿色的一点荧光沁入少年眉心，少年昏睡过去。
她将人抱紧，依旧有很多的话想骂他，只是张口，讷讷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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