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接头地点、时间、暗号、备用方案、意外情况的应对……每一个环节都像一道险峻的关隘,需要精密的设计和绝对的运气。
他翻来覆去,思绪纷乱如麻,时而觉得计划可行,时而又被一个突然想到的漏洞惊出一身冷汗。
时间在焦灼的思考中一点点流逝,窗外漆黑的天幕边缘,终于隐隐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灰白。
这一线天光对孟磊而言,如同行动的号角。
他几乎是在天色堪堪能够辨清物体轮廓的时分,便一骨碌从床上翻身坐起,一夜未眠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锐亮,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急切。
他不能再等了,多拖延一刻,白狐那边的变数就多一分。他必须立刻得到这里主人的支持。
他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精神稍稍一振。
随即,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代表着此地最高权威的号码——扎克的私人电话。
略一沉吟,他按下了拨打键。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显得格外漫长。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扎克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刚醒的困意,反而有一种惯常的清醒与威严:“孟磊?这么早。”
“扎克帮主,抱歉这么早打扰您。”
孟磊的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干涩,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恳切而坚决,“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您的帮助。我想……我必须把我未婚妻白狐从沪海接过来,接到我身边。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实在放心不下。恳请您能施以援手,帮我想想办法,安排一条绝对安全的路线。”
电话那头,扎克似乎并不意外孟磊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寂静让孟磊的心高高悬起。
随后,扎克的声音传来,没有直接答应或拒绝,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一趟,到我家里谈。”
言简意赅,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反应让孟磊心中稍定。
肯面谈,就意味着有商量的余地。
他不敢耽搁,立刻整理了一下衣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天狼帮核心区域、扎克那座位于据点深处、相对独立的宅院快步走去。
清晨的北蒙空气清冷刺鼻,带着泥土和草梗的气息,天狼帮的营地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出它的轮廓,粗犷、有序,带着一种与南方黑帮截然不同的、近乎部落式的肃穆氛围。
之所以在这次席卷全国的黑道风暴中,天狼帮能独善其身,犹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稳固礁石,并非侥幸。
其原因,孟磊也有所了解。
其一,在地缘上,天狼帮的主要势力盘踞在塞外北蒙,这里地广人稀,民族情况相对复杂,历来就不是警方重点关注的“传统”黑道活跃区。
地理上的距离与特殊性,形成了一层天然缓冲,使得许多针对东南沿海密集城市帮派的打击行动,其锋芒抵达此地时已减弱大半。
其二,也是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天狼帮自身的转型与扎克的远见。
尤其是在扎克与赵天宇建立合作关系之后,天狼帮的生存模式发生了深刻变化。
过去可能依赖的边界走私、草场争端等传统“业务”被大幅收缩或彻底摒弃。
赵天宇通过龙门集团等渠道,为天狼帮带来了稳定且丰厚的合法或灰色边界上的经济利益,例如参与某些资源开发、物流运输、甚至部分边境贸易的“协调”工作。
这些收入不仅让帮派成员获益,更使得整个组织无需再铤而走险,从事那些极易留下把柄、引来灭顶之灾的违法犯罪活动。
如今的扎克,更像是一个坐镇一方的豪强与生意人,而非传统意义上的黑帮头目。
他注重规矩,约束手下,尽量避免与当地民众发生冲突,更严禁涉及毒品等高压线。
这种“低调发财”、“闷声壮大”的策略,使得天狼帮在警方眼中,虽然依旧是个需要关注的地方势力,但其“犯罪证据”却几乎无从下手,缺乏采取大规模行动的直接理由。
这次全国性的扫黑浪潮,对于已然“洗白”了大半、根基扎在北蒙的天狼帮而言,更像是一场隔岸观火的风暴,虽感寒意,却未伤筋动骨。
孟磊边走边思忖着这些,心中对扎克既有感激,也有更深的冀望。
他此刻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位塞外枭雄的权势与手腕之上了。
扎克那看似粗犷的外表下,实则有着精明的算计和强大的掌控力,能否说动他动用资源,冒险介入千里之外的沪海事务,接回白狐,将是接下来这场面谈成败的关键。
清晨的冷风扑面,孟磊的步伐坚定而急促,走向那座决定着白狐和他未来命运的宅院。
扎克其人,能在塞外广袤之地将天狼帮经营得铁桶一般,除了手段与谋略,更因其性格中有一份近乎执拗的重情重义。
这种性情,在波谲云诡的地下世界尤为罕见,也成了他为人处世的一条铁律。
尽管赵天宇早已将事业重心转移至国外,远隔重洋,但在扎克心中,这位曾带来巨大转机与丰厚利益的“宇少”,始终占据着极高的地位,那份赏识与合作的旧谊,并未因距离与时间而褪色。
因此,当孟磊——这位赵天宇的核心旧部如惊弓之鸟般前来投奔时,扎克几乎未作太多犹豫,便将其收留在自已的羽翼之下。
这不仅仅是提供一处避难所,更是对往日情分的一种直接兑现,是他扎克行事原则的体现。
在扎克那间充满北蒙风情的宅院书房内,两人见面。
炉火驱散了清晨的寒气,空气中弥漫着砖茶浓厚的味道。
孟磊脸上写满了彻夜未眠的焦灼与恳切,他没有迂回,直接将自已急于将身处沪海的未婚妻白狐接来此地的想法和盘托出,并坦陈了自已初步构想却漏洞百出的计划。
他言辞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恳求,将白狐面临的潜在危险以及自已对赵天宇等人失联的深切忧虑都融入了陈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