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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极低。是信号问题?
但他通常不止一部手机,有多个备用联系方式。
还是……他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主动切断了所有可能被追踪的电子联系,进入了更深层次的隐藏状态?
亦或是,更坏的情况——他已经失去了对这部手机的控制权?
“不可能……”
白狐低声自语,像是要驱散心中那不祥的猜想。
她再次拿起手机,手指坚定地重拨了那个号码。
动作重复,听筒再次贴近耳边,屏息等待。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女声,一字不差地重复着,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她逐渐下沉的心上。
她不放弃,紧接着又拨了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愈发强烈的焦灼和不可置信的执拗。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然而,回应她的,始终只有那千篇一律的、令人绝望的关机提示音。
从机械的“已关机”,到更简洁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她尝试了间隔拨打,甚至换了种方式重按号码,结果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那部理应永远保持通畅的手机,此刻仿佛沉入了无形的深海,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反复的尝试,耗去了近十分钟,最终只换来一片徒劳的死寂。
白狐终于缓缓放下了手臂,手机从耳边滑落,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皮肤。
她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胸腔里,那份因为联系上孟磊而稍稍缓解的孤立感,此刻以更凶猛、更沉重的姿态卷土重来,混合着对戴青峰失联的深深忧虑。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如墨。
而在这片寂静的黑暗里,一个关键人物的失联,往往意味着平衡被打破,未知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加速酝酿。
戴青峰,你到底在哪里?
遇到了什么?
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白狐的心头,也让原本就晦暗不明的局势,变得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戴青峰手机关机,而且是持续性的、无法接通的状态。
这个事实,像一根冰冷的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白狐紧绷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尖锐的不安。
这太反常了,反常到违背了戴青峰这个人一贯的行事逻辑和生存本能。
她强迫自已冷静分析,思路却不由自主地滑向最坏的猜想。
戴青峰的父亲,青狼帮的前任帮主戴玉笙,早已被警方控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于公,戴青峰是如今青狼帮实质上的核心人物之一,甚至可以说是赵天宇之下、维系这个庞大组织在沪海以南运转的关键支柱;
于私,他是戴玉笙的独子,父子连心,父亲身陷囹圄,儿子岂有坐视不管、反而切断联系、玩起失踪的道理?
以戴青峰的性情和能力,他此刻最应该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周旋、打探、稳住局面,甚至不惜冒险活动,而不是像这样……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
排除了他主动隐匿、静观其变的可能性,排除了偶然事故或通讯故障,那么,剩下的唯一合理解释,便如同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沉沉地压在了白狐的心上——戴青峰,极有可能在回到国内之后,甚至就在近期,也已经落入了警方的手中。
只有失去人身自由,与外界的通讯被彻底切断或监控,才能解释这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失联”。
这个推断让白狐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指尖都有些发凉。
她非常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戴青峰不仅是重要的盟友,更是连接赵天宇、维系青狼帮残余力量、乃至牵动整个复杂局面的一枚关键棋子。
他的失陷,意味着一条重要的臂膀被斩断,也意味着警方编织的这张网,收拢的速度和力度远超他们的预估。
然而,理智冰冷地告诉她,除此之外,很难再有其他更符合逻辑的推测。
侥幸心理在如此严酷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而危险。
她放下已然无用的手机,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向外窥视。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车辆驶过,速度很快。
这看似宁静的夜幕下,究竟隐藏着多少双监视的眼睛?
又有多少她所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正经历着与戴青峰相似的命运?
警方这次的动作,显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或某一个帮派。
从她得到的信息碎片来看,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各个黑道势力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风声鹤唳,不断有人被带走问话,有些就此消失,有些像她一样暂时放出,却如同鱼饵。
她手下的那些人呢?
那些平日里负责具体事务、跑腿联络、或者在某些灰色地带活动的人,此刻又在哪里?
是否安全?
她不敢想,更不敢去联系。
任何一次盲目的通讯,都可能不是救生索,而是催命符,将自已的位置暴露的同时,也将可能尚在暗处的同伴拖入险境。
这种投鼠忌器、孤立无援的感觉,如同置身于一片漆黑的雷区,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因为你不知道踩下去的,是坚实的地面,还是足以将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的陷阱。
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依赖任何可能已被监控的现有渠道。
孟磊的提醒是对的,安全通讯是当下生死攸关的第一道防线。
她必须立刻行动起来,为自已建立起一条隐秘的联络线。
时间已是后半夜,万籁俱寂,正是某些隐秘交易悄然进行的最佳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