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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灭之魂暗紫魂体剧烈震颤。她不再和三者缠斗,当即施展出亡熵归冥族秘术——熵崩分裂。
三道暗紫色熵魂分身自她体内剥离而出,气息和本体毫无差别。分身无自主神智,只承载纯粹的毁灭本能。她驱使三道分身分头扑向火灵、雷魂、蜃魔,引开它们的攻势。趁三灵被分身牵制的空档,她化作一缕紫芒绕开战团,再度朝着湮灭之锥急速突进。
眼见三道分身携攻势扑来,火灵、雷魂、蜃魔只得放弃追击熵灭之魂,齐齐转身,迎向各自身前的分身。
火灵张口吞入第一道分身。焚火层层裹住熵魂,在翻滚的火球之中反复熔炼绞磨。分身没有自我意识,只凭毁灭本能疯狂倾泻熵力,紫黑毁灭浪潮在火球内冲撞翻涌,试图撕裂这层焚火牢笼。奈何双方力量差距悬殊,分身本源持续被焚火消磨。待分身消融殆尽,火灵周身烈焰浮起暗紫纹路,毁灭威势骤然暴涨,火核之内挣扎的虚影成倍激增。
雷魂敞开雷光核心,将第二道分身拽入雷网正中。棘雷来回交错穿刺,不断拆解这道熵魂。分身本能迸发狂猛熵浪,持续冲击雷网,每一轮撞击都震得雷光剧烈抖动,可终究扛不住棘雷不停的碾磨拆解,化作缕缕细碎熵流,尽数融入雷光之内。雷魂吸纳这股熵力,原本灰白的棘雷镀上一层淡紫,雷弧震颤不休,所过之处虚空不断迸开细密裂痕,破灭之力陡增。
蜃魔舒展万千粘稠菌管,牢牢锁死第三道分身。菌管狠狠扎入分身魂体,源源不断抽取熵力,汇入体表斑斓菌斑。分身接连引爆熵爆,紫雾一圈圈向外炸开,想要挣断菌管的束缚,又被层层菌丝紧紧缠缚。菌斑渐渐晕开暗紫杂色,随风飘散的孢子裹上熵灭毒息;孢子掠过之处,虚空流光骤然紊乱,空间褶皱向内蜷曲,漾开一圈圈诡异的暗紫涟漪。
熵力在三灵体内疯狂翻涌流转,暴涨的毁灭气息如狂潮般向外席卷,搅得周遭虚空阵阵震颤。火灵火核之内焚火滚腾不休,雷魂周身棘雷噼啪爆鸣,蜃魔万千菌管不停蠕动伸展,三方力量在虚空里彼此对峙,暗流剧烈冲撞摩擦。
下一刻,三道毁灭性力量轰然相撞,试探之战骤然爆发。焚火席卷横扫,却无法熔尽交错纵横的棘雷;雷光狂劈而下,也难以撕碎弥漫开来的菌瘴;蜃魔铺开层层幻雾,同样困不住另外两头混沌生灵。几番冲击拉扯之后,谁都没能击穿对手的防御。
缠斗暂歇,三道冰冷的目光一同投向夹缝正中微微震颤的湮灭之锥。锥体外裹着一层浅淡的玄青光云,流转着沉凝厚重的辉光。火灵按捺不住,率先向前探出一缕焚火触向光云。刚一靠近,刺耳的嗡鸣自光云间炸开,一股凛冽清肃的秩序气息扑面而来。
火灵探出的那簇烈焰骤然黯淡萎缩,方才吞噬分身得来的暗紫熵力顺着火舌向外飘溢消散,原本的灼热火意瞬间化作刺骨的压制之力。它猛地收回火焰,余下二灵看得真切。
这层玄青光云排斥一切熵力,只要踏入这片范围,它们从分身身上夺来的熵力便会不断溃散流失。三者忌惮这层秩序屏障,谁都不敢贸然上前触碰湮灭之锥。
火灵低沉的嗡鸣震荡虚空:“此锥被秩序之力封禁,眼下我们谁都拿不走。”
雷魂周身雷光微微震颤,沉声附和:“继续耗在这里只会白白僵持,神遗之境就在裂缝之外,那里生灵万千,足够我们吞噬壮大自身本源。”
蜃魔体表菌簇缓缓起伏,阴冷的声线在虚空中散开:“好。我们先一同冲入神遗之境夺取生机,等本源养至鼎盛,再折返此地,各凭本事争夺湮灭之锥。”
约定达成,它们齐齐调转方向,沿着裂缝通道向外急速冲去。
而裂缝之外的葬神沙漠,另一场大战已经临近尾声。憎怨熵灵依旧在做最后的疯狂反扑。漫长缠斗下来,巫天混沌分身与三元穹圣终于摸透了怨力流转的规律。
巫天铺开混沌雾霭,吞纳躁动的怨力稳住局势。三元穹圣趁此间隙催动本心之光,穿透层层怨潮,直抵恨意最深处那一缕被掩埋的阿鸢残念。一旦锁定那缕残念,三色圣光便快速覆上畸变的憎怨熵灵,一点点剥离附着在她神魂表层的熵怨之力。
随着表层熵怨之力不断被剥离,漆黑扭曲的躯体在圣光包裹之下向内收拢,蠕动的触须、遍布周身的怨眼接连消融。可怖的畸变异象层层褪去,露出阿鸢那张苍白单薄的脸庞。笼罩四野的怨力跟着溃散,依托恨意而生的亡熵沙灵失去力量支撑,一片片崩碎成细沙,簌簌落回黄沙之中。
阿鸢悬浮在圣光凝成的光罩中央,翻涌不息的戾气慢慢沉淀下来,眼底只余下深重的疲惫与安宁。她抬眼望向三元穹圣,目光渐渐柔和,心神沉入旧忆,眼前缓缓浮起一幕光景,当年那个少女,在山野间奔跑,手捧着一束野花。单薄的肩头微微松弛,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发颤,风沙撩动她散乱的发丝。
她望着三元穹圣,轻声开口:“我早就知道,仇恨留不住逝去之人。”她的声音很轻,随风沙缓缓飘开,眼帘缓缓垂落,“当年我放不下离别之痛,才被熵力裹挟着一路往前,走得太远太远,到头来才记清,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毁灭一切。”
话音稍顿,她重新抬眸,视线遥遥落向远方荒漠,像是穿透黄沙看见了记忆里的小院,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倘若还有重来的机会,我只想守着那一方小院,等家人归来,等那个人赴约。”
她静静凝望虚空片刻,目光又转回到三元穹圣身上,眼底浮起一丝微光,盛着迟来的悔意与沉甸甸的期盼:“别让更多人落到和我一样的下场。”
话音落下,她的身躯缓缓虚化。残存的神魂本源向内收拢,化作一枚温润通透的浅灰魂珠悬在半空,光晕轻轻晃动。一股柔和气息自魂珠向外漫开,四周游荡的零星亡熵之灵一旦触碰,顷刻间消融溃散。
巫天混沌分身与三元穹圣注视着那枚魂珠,心头稍稍一松,正打算动身踏入归冥裂缝阻拦熵灭之魂,却见有三道庞大身影顺着裂缝呼啸冲出。暗冥火海、灰白棘雷、斑斓菌瘴一同炸开漫溢,恐怖威压轰然压落,瞬间锁死整片葬神沙漠。
巫天一眼辨明三者来历,沉声开口:“炽冥焚火界火梵,虚无棘雷界雷夔,光魇迷蜃界蜃寰。三名圣级凝月境的次元掠食者。”
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步向前,周身灰雾猛地膨胀开来,万丈混沌魔躯再度凝实:“雷夔与火梵交给我。”
三元穹圣神色沉凝,微微颔首,三色圣芒绕身游走,一层秩序光幕骤然成型:“蜃寰由我来挡。”
分工已定,二人并肩迎上前去。刚一交手,一股强烈的不安立刻涌上心头——这三灵吞噬熵力分身之后,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巫天的混沌分身独抗火梵与雷夔。暗冥焚火翻涌灼烧混沌雾霭,虚无棘雷化作一道道锐芒,精准穿刺雾层,直锁分身本体。
混沌之力本就擅长消融熵乱,可火梵、雷夔乃是次元原生本源,两股攻势交替更迭,一烧一刺,对混沌之力的压制远胜寻常熵力。灰雾一次次被焚火与棘雷撕碎,复原的速度持续放缓,分身本体之上交错布满焚火焦痕与雷光创口,混沌本源在持续消耗之下不断衰减。
另一侧,三元穹圣独自迎战蜃寰。斑斓孢子伴着菌瘴四下飘散,孢子之内裹着迷幻瘴气,瘴雾层层叠叠缠向三色圣躯。蜃寰伸展出万千柔韧菌丝,时而编织幻术困锁圣影,时而绞击流动的秩序光流。
圣躯之内,星枢、律音、沧渊三道圣尊意识协同运转,一边稳固秩序光幕,一边勘破幻相,可依旧渐渐落入下风。
蜃寰吞噬熵魂分身之后,菌瘴毒性暴涨。少许孢子顺着光幕缝隙悄然渗透,落在三色圣躯表面便化开,化作暗浊瘴纹沿着秩序光脉扎根蔓延。这些瘴纹不会瞬间重创圣躯,却持续啃噬秩序根基、搅乱意识共鸣。三色圣芒一阵明暗摇曳,圣躯之内三道圣尊意识齐齐受扰,原本默契同步的防御节律,生出一丝难以掩盖的迟滞。
战局迅速倒向敌方。火梵凝出一团浓烈的暗冥焚火,狠狠砸在混沌魔躯的胸口,大片灰雾轰然炸开;雷夔同步催动棘雷锐芒穿刺雾层,锁死巫天分身闪避的方位。巫天分身闷哼一声,庞大身躯剧烈摇晃。另一边,蜃寰捕捉到三元穹圣因瘴毒侵蚀露出的破绽,粗壮菌鞭裹挟毒瘴横扫而出,抽向他的肩头。三色圣光骤然黯淡,圣躯表面崩开一道道细碎光纹。
二人的防御皆已濒临崩塌。火梵与雷夔同步压进,锁死巫天四周退路,合力酝酿焚火绝杀。蜃寰趁势催动菌瘴向内缠裹三元穹圣,无边斑斓幻瘴随之向外铺展。就在两路致命杀招即将轰落的刹那,三道裹着圣洁白光的身影撕裂葬神沙漠上空的黄沙风暴,自天穹疾冲而下。
为首白衣之人圣轮旋起,秩序圣光横空迎向那道轰向混沌分身的焚火杀招;余下两道人影一左一右交错掠出,硬生生切入幻瘴之中拦向蜃寰。浩荡秩序本源顺势铺开,一股专克邪祟的镇压之力瞬间倾泻而下,沉沉压向整片战场。
雷夔察觉到为首白衣圣者的圣光自带本源克制,周身雷光翻涌,躁动雷鸣隆隆震荡。蜃寰急忙收拢向外蔓延的菌丝,体表斑斓菌纹微微颤动,满心忌惮地注视着逼近的两道圣光身影。
黄沙在力量余波里翻滚激荡。同一时刻,归冥裂缝深处,化作暗紫色熵灭之魂的混世魔姬,已冲到距湮灭之锥不足十丈之处。她抬手催动,暗紫熵力洪流直冲夹缝中不断明灭的引爆核心,一掌狠狠按落。
整片神遗之境的命运,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