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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神沙漠的天穹笼罩在无边冥黑之中。铅灰色云层尽数被冥黑吞噬,归冥裂缝渗出一缕幽暗微光,勉强勾勒出战场轮廓。混世魔姬背后漆黑巨翼微微震颤,磅礴冥熵之力顺着翼浪翻涌而出,化作奔腾洪流,在天穹铺展开来。
战场之中,万物固有的秩序开始松动。漫天黄沙脱离地面,凌空悬起,挣脱重力束缚;悬浮沙粒忽上忽下,甚至直接消融。周遭空气扭曲成团,弥散的尘雾时聚时散,形体飘忽不定。远处残存的十二律灵光光幕上,纤细黑纹持续蔓延,光幕明暗交替。
“竟是万序归紊!亡熵归冥族三大本源法则之一!”三元穹圣看清异象,周身三色圣芒流转不息。厚重的秩序光膜自圣体向外撑开,抵挡无序力量侵蚀。光膜撞上冥熵洪流,黑白力量碰撞之处,虚空不断生出细密裂纹,随即湮灭。
对峙中,三元穹圣心中一凛:万序归紊能消解远程术法,根本穿不透冥熵洪流。他放弃远程术法轰击,脚下虚空碎裂,身形骤然突进,圣拳裹挟星辉波动与低沉律鸣,直扑混世魔姬面门。
魔姬瞥见迎面而来的圣拳,半敛巨翼,冥黑掌影凌空迎上。拳掌相撞,黑白交织的冲击波轰然炸开。冲击波扫过黄沙,沙粒没有飞扬,直接消融。归冥裂缝壁面剧烈震颤,空间碎片成片崩落,坠向裂缝深处。
十余回合接连交手,三元穹圣暂时稳住战局。只见点点银白星丝自虚空浮现,织成周天星轨,层层锁困魔姬周遭空间,每当魔姬身形挪移,星轨便同步向内收紧。
伴着星轨锁困空间的瞬间,一圈圈淡金音波震荡散开,穿透浓稠冥熵黑雾,搅碎四散的无序碎片,强行压下狂暴熵力;同步涌起的还有一缕柔和却坚韧的本心之光,刺破魔姬外层冥熵晶壳,在她躯体表层激起阵阵痉挛,探入神魂深处,捕捉执念留下的细微破绽。
几番硬碰之下,圣拳每一击都能在魔姬体表冥熵晶壳砸出凹陷。可三元穹圣很快便察觉,魔姬这冥熵形态藏着可怖能力。缠斗之间,她会持续攫取三元穹圣逸散的本源,适应他的招式。圣力运转规律、音律震荡频率,全都在被冥熵拆解、记录。
而这一切,正是万序归紊的力量随缠斗侵蚀整片战场所致。三元穹圣这套规整圆满的三元合道圣力,反倒更容易遭到无序之力拆解。他体外缠绕的星辉星轨扭曲打结,原本恒定跳动的法则音符,震颤出杂乱杂音。沧渊圣尊的本心光流维系着三位一体的联结,光流内部滋生细碎黑色熵丝,顺着光流向内渗透。
熵丝步步侵入,三元穹圣每一次挥拳,体内三道本源流转都会短暂滞涩。
三元穹圣神魂之内,三道意识正承受着愈演愈烈的撕扯。星枢眼睁睁看着周天星轨不断崩解,推演的星象接连错乱,恒定的星辰排布倾覆瓦解,骨骼翻起一阵阵撕裂般剧痛。律音的法则音律频频破音,构筑自身形体的音符持续溃散,识海仿佛被无数尖针不停穿刺,痛彻神魂。沧渊圣尊的澄明本心,不断被魔姬积压的悲苦执念冲击侵扰,依托沉梦镜湖修成的道心之中,反复翻涌阿鸢灭门当日满地血色的幻象。
三位一体的联结绽出细微裂隙。三色圣躯外表依旧巍峨,可维系合一状态的内在纽带已经松动。
隐患持续发酵,战至第二十五回合,劣势彻底暴露。三元穹圣打出的圣拳威力层层衰减,原本圆融无缝的攻防闭环,露出转瞬即逝的空隙。魔姬抓住机会,漆黑巨翼横扫,裹挟冥熵的掌风擦过圣体表层。几缕熵丝穿透秩序光膜,钻入三色圣躯。熵丝扎根的刹那,圣躯内部本源流转愈发阻滞。
“你的合一之力,已经不稳了。”魔姬一声低冷嗤笑,精准抓住本源滞涩的间隙,催动凝满万序归紊本源的掌印,狠狠拍在三元穹圣胸口。掌印触碰到圣躯的刹那,星辰、律音、澄明三道本源同步紊乱。
星枢的星力瞬间逆流,体内星核剧烈震颤,表层开裂,星辉外泄。律音体内无数法则音符相互冲撞、撕扯神魂,剧痛席卷整片识海。沧渊圣尊本心圣光大幅动荡,沉梦镜湖的道心遭到熵乱侵染,道体水光泛起阵阵涟漪。
三色圣躯向后猛飞,重重撞在归冥裂缝边缘。体表三色光芒彼此拉扯、渐趋分离,三元合一的合体形态濒临解体。
魔姬捕捉到这致命破绽。漆黑巨翼尽数舒展,冥熵黑雾随她的动作剧烈翻涌,周遭空间微微震颤,刺骨的无序寒意席卷四方。她双手沉入翻腾黑雾之中快速掐诀,运转亡熵归冥族核心功法,汇聚万序归紊之力。
“熵乱碎灵诀!”厉喝声起,漫天暗紫色熵劲狂涌而出,如同无数腐蚀流萤砸落,狠狠冲刷三元穹圣体外残存的秩序光膜;另有一缕如长矛般凝实的暗紫熵光,穿透漫天熵潮,笔直刺向圣躯核心。
三元穹圣强行稳住后退的身形,想要催动三才归元守御圣法。术法雏形刚在体外浮现,星辰光带、金色音浪、青白本心光幕便在万序归紊作用下自行崩碎,化作四散漂浮的本源碎沫。紊乱力量顺着本源回流,持续撕扯三者相连的神魂纽带。
无序之力在圣躯内部疯狂肆虐,相连的神魂纽带阵阵震颤,撕裂般的剧痛同时贯穿三者感知。三色圣躯表层不断绽开细密裂痕,圣躯筋骨在熵力侵蚀下持续崩损。
三元穹圣试图再催圣拳,力量却在半途溃散,一身圣势快速衰减。熵乱残息顺着本源涌入相连神魂,搅得三道本源动荡不休,再也维系不住合一的平衡。
失衡的力量轰然爆发,巨响从归冥裂缝向外扩散,震得葬神沙漠黄沙翻腾。三色圣躯骤然崩解,星枢、律音、沧渊圣尊三道身影自三色光流中剥离,被狂暴冲击波狠狠掀飞,身躯不受控制地翻滚,坠向裂缝边缘的虚空乱流。
星枢经脉被逆流星力撑得胀痛,星骨之上黑色熵纹顺着骨骼不断爬扩;律音大半法则形体瓦解,无数音符挣脱束缚四散飘离,仅剩一团核心音浪勉强托住他的身形;沧渊圣尊的水光形体持续蒸腾,逸散的水汽被周遭冥熵黑雾一点点吞噬。
战场陷入一瞬死寂。魔姬扫过重伤倒地的三人,转身直扑归冥裂缝。冥熵凝聚的巨手向前探出,暗紫色熵力轰在裂隙内层结界。结界表层飞速腐朽消融,裂口随之不断拓宽。湮灭之锥蛰伏的黑暗气息自裂缝深处翻涌溢出,携冰冷毁灭威势席卷四方。
眼看结界濒临破碎,星枢强压星骨间窜动的熵毒剧痛,咬紧牙关调动残存星力,挣扎着抢步上前拦截。可星辉堪堪成型,万序归紊之力便轰然碾至,星能当场被撕裂,化为点点碎光飘散开去。
见星枢落败,律音勉强稳住濒临溃散的法则形体,催起仅剩的音符搭建音障。音符才刚向外延展,无序熵潮便席卷而至,将整片音网冲得崩解飘零。
最后一刻,沧渊圣尊强行收拢蒸腾的水光本源,引动镜湖微光横在前方。可这道微光刚一涌出,转瞬便被冥熵黑雾吞噬殆尽。
三大强者的阻拦尽数落空。结界裂痕疯狂蔓延,蛛网般纹路瞬间爬满结界表层,封印濒临崩碎。魔姬抬手将掌心牢牢按在结界之上,裂隙深处,湮灭之锥的黑暗锋芒骤然亮起。
结界之上毁灭锋芒乍起的刹那,天穹极远处,一道灰色身影撕裂铅灰残云,瞬息跨越千里落进战场。来人正是巫天的混沌分身。
随着他踏临战场,灰色混沌魔雾向四周铺展。苍茫古老的混沌道韵向下压落,盖过漫天冥黑,就连翻涌的黑暗洪流都微微停滞。分身催动魔雾流转,施展出雾化三千之术。万千同源气流四散衍生,化作层层灰雾涡旋,主动缠上奔涌的冥黑洪流;那些原本撕裂一切稳定法则的无序熵浪,撞上混沌涡旋便不断消解溃散。
魔姬动作骤然顿住,侧头望向这道灰影,眼底掠过惊愕。她瞬间洞悉其中关键:万序归紊纵然能够瓦解一切后天稳定法则,可混沌本就是秩序与无序共生的本源,不受后天天地法则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