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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层漫天熵雾散去的一瞬,整座熵渊响起一阵诡异细碎的空间震颤。
暗影季眼神一凝,看穿异象根源,沉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地脉动荡,是天地法则出现了本源错位。渊底千年不变的熵道铁律,正在被这股新生力量强行改写!”
话音未落,全场肉眼可见的空间震颤愈发清晰。犬禹周身浩荡天仙灵光铺展四方,正统仙道光辉漫溢空域,正是这股破格新生之力,温柔抚平了空间缝隙里残留的细碎熵煞。
冰璇长老眼底掠过一抹惊异:“这股新生仙道力量,正好克制熵道本源。虚妄熵力,一旦遇上这缕至纯仙光,便会尽数消融。”
暗影季微微颔首,抬眼望向那道挺拔身影,灰蓝色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熵化之道,从古至今不可逆、不可解、不可归。万古岁月中,所有坠入熵道的人尽数湮灭,从未有过半分例外。犬禹以罪孽魔躯逆转仙道,打破了渊底亘古不变的铁律。熵道万古定数向来难以撼动,他是古往今来唯一的破局者。”
话音落下,众人心中积压许久的阴霾一扫而空。自从踏入熵渊,压抑与绝望便沉沉笼罩在所有人心头。而此刻这道仙道曙光,彻底冲破了这片颓败的死局。
夏景淞冰蓝色眼眸亮如寒星,沉寂已久的战意骤然复苏。清冷的嗓音穿透周遭的空间余震:“我等一路逆势前行,只为破除熵乱。今日亲眼见证罪孽可赎,沉沦可救,天命可破,方知前路哪怕是万丈深渊,也藏着绝地重生的机缘。”
此话一出,全场士气瞬间攀升至顶峰。
开天派众人率先稳住态势,杨开泰、岳沉天、穆青锋等四位长老,以及破邪营残存弟子,眼底阴霾散尽。众人濒临崩碎的道心重新稳固,溃散的罡气尽数凝实,指尖再次燃起凌厉的护道锋芒。
北星冰湖阵营这边,星北、寒渊为首的一众高手凝神调息,褪去满身疲惫,身形沉凝紧绷,周身冰封道力缓缓流转,昔日震慑四方的凛冽威势尽数回归。
犬禹缓步落地,身姿挺拔端正。此刻的他,褪去了沙噬之灵的暴戾偏执,卸下了千年漂泊的沧桑悲苦。天仙道韵内敛藏锋,温润眉眼间暗藏超然威压,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仙道风骨。
他轻轻抬起掌心,那枚经心源火净化的白玉雕像静静悬浮在半空。雕像莹白无瑕,离曦的眉眼依旧温婉动人,沉睡的灵识安稳栖居其中。
犬禹眼底漾着浅浅温柔,藏着跨越千年的执念与愧悔。指尖一缕精纯神魂之力缓缓萦绕,护住雕像。他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也守住了自己此生唯一的救赎。
片刻后,他收敛眼底柔情,转身看向暗影季一行人。一身新生天仙道韵流转,嗓音沉稳浩荡,响彻整片空域:“千年罪孽,因我而起。今日浩劫,由我终结。第六层纵然凶险难测,我也会与诸位并肩前行,破尽虚妄,赎尽前尘。”
暗影季眸光微敛,心中快速权衡局势。他执掌熵道本源,通晓渊底所有规则破绽。冰璇长老修为深厚,可镇住全场局势。夏景淞身负北星冰湖神级传承,攻防兼备,最擅长勘破虚妄、诛灭邪祟。如今再加上破格证仙、凭一己之力打破熵渊万古铁律的犬禹,四大高手彼此依托、坐镇全局,队伍防线固若金汤。其余众人攻防互补,全队战力已然抵达入渊以来的巅峰。
可亡熵之力根本不给众人半点喘息之机。就在这时,第五层大地骤然崩裂,龟裂纹路飞速蔓延至天地尽头,脚下虚空层层塌陷、寸寸湮灭。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巨型裂隙凭空显现,无边死寂混杂着刺骨的毁灭气息喷涌而出,压得众人心神剧烈震颤。
暗影季神色凝重,目光穿透漆黑裂隙,看清内里潜藏的无尽凶险,立刻沉声警示众人:“诸位,第五层困住的是情爱虚妄,第六层才是真正的神魂炼狱。熵渊层层递进,凶险成倍暴涨,所有人凝神守心,万万不可松懈。”
众人闻言,尽数摒除杂念,迅速列好阵型。四大强者分头压阵开路,其余高手彼此呼应、攻防协作,纵身一跃,齐齐踏入幽深的时空裂隙之中。
穿过裂隙的刹那,众人身躯皆是微微一轻。周身流转的罡冰道力与熵道神力尽数沉寂,一身修为被层层封禁。但预想中狂暴凛冽的熵煞杀伐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温柔,却暗藏诡秘杀机的虚妄幻境。
第六层无天无地,整片空间被无边朦胧的梦境云海笼罩。云雾清透绵软,流光浮沉翻卷,细碎光晕起落飘摇,悄然抚平了众人身上沉淀已久的杀伐戾气。耳畔萦绕着缥缈轻柔的絮语,亲人的嘱托、挚友的欢笑、挚爱之人的温存相互交织,精准戳中人心深处最渴求的念想,勾起众人藏在心底的遗憾与期许。
暗影季眸色沉冷,瞬间勘破此方幻境的核心玄机,当即沉声提醒众人:“这里是万梦熵狱。我曾与亡熵归冥族短暂合作,熟知渊底秘辛。第六层早已超脱第五层单一的情爱虚妄桎梏,众生所有的执念贪念,都会在此化作专属的神魂梦境,困住本心。”
冰璇长老双目微阖,神念铺展全域,仔细探查幻境的深层规则。片刻后她睁眼,神色凝重开口:“此地没有任何外力攻伐,所有杀机都源自人心本身。这片梦境可以完美复刻众人心中最圆满的虚妄人生,仿真程度足以蒙蔽神魂感知。但凡贪恋这份温存、执意沉溺其中的人,肉身会逐渐僵化,神魂也会被梦境彻底吞噬,化作云海的养料,永世不得轮回。”
话音刚落,周遭云海剧烈翻涌,无数细碎流光精准笼罩每一个人,为众人各自构筑出专属的虚妄梦境。
夏景淞眼前光影骤然变幻,转瞬便置身澄澈安宁的北星冰湖。
凛冽寒风化作融融清风,万年坚冰融成潺潺流水,宗门常年紧绷的肃杀氛围一扫而空。父母静静立在冰台之上,眉眼温和安然。小妹身着灵动衣裙,在雪原上嬉笑奔跑。族人安居乐业,冰湖岁岁清平,无灾无难。
他不必再背负护宗的千斤重担,不必远赴绝境浴血厮杀,更不必承受至亲别离的刺骨遗憾。这份极致安稳的圆满,包裹住他常年紧绷的道心,经年积压的疲惫与孤寂汹涌而来,几乎让他甘愿沉沦,永堕这场虚妄幻梦。
就连早已洞悉幻境玄机的暗影季,也难逃这份极致虚妄的蛊惑。纵使心知一切皆为假象,依旧抵挡不住心底深埋的执念,心神彻底沦陷,坠入了此生最深的执念囚笼。
他眼前景象随之更迭,残破的夜幕城焕然一新,断壁残垣化作繁华街巷,荒芜大地重焕生机。季无涯静静立在他身前,眉眼温润依旧,二人相视一笑,千年僵持的隔阂尽数消融。惨遭熵化的族人安然归来,街巷烟火繁盛,耳边笑语连绵。千年血债彻底抹平,熵渊从未现世,世间再无浩劫杀伐。
他不必再背负一族的血海深恨,不必半生与熵为伍。所有陈年愧疚与万般煎熬,都在这场虚假的圆满假象中尽数消散。心底深埋的执念肆意翻涌,周身熵道本源剧烈动荡。他历经磨难重塑的本心,在这份虚妄温存的极致蛊惑下,已然濒临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