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董天啸与赵横立在深渊边缘的碎石坡上,周身缠绕着沉郁的死气。谷底风口的阴风呼啸拍来,刺骨寒劲混着干尸腐血的腥甜腻气,死死裹住两人身躯。他们凝神细看,总算看清了这片凶险绝地深处,暗藏已久的终极异象。
头顶墨黑的云层沉沉垂落,比在外围远眺时更加狰狞骇人,重重压在千丈深渊裂口上空,像一块浸透万古亡魂怨念的葬天黑布。云层之下,一圈黑灰色气团平铺延展,稳稳盖住了整个深渊入口。这层气幕看着虚无轻柔,却透着一股发自心底的阴森寒意。
董天啸视线穿透轻薄的灰色气幕,看清了深渊底部的核心景象。谷底正中悬浮着一圈暗沉的褐色光圈,凭他的阅历一眼便能看出,这不是天然异象,而是一座稳固的古老结界。光圈缓缓轮转,牢牢锁死整片山谷的阴煞之气,不让其外泄半分。头顶墨黑云层中藏匿的无数诡异鬼物,此刻正疯了似的轮番冲撞轰击结界表层,每一次撞击,都炸出一圈细碎的煞气涟漪。
最先俯冲而下的,是无数残缺破损的半透明灰色残魂。它们在空中扭曲翻腾,疯狂朝褐色结界扑杀而去。可这古老结界防御力极强,残魂一旦撞上光圈,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瞬间被结界之力湮灭吞噬,只余下几缕微弱的魂鸣,消散在阴冷风中。紧随残魂之后,一张张血色怪脸凌空压下,五官扭曲狰狞,牙关紧咬,仿佛在无声咆哮。它们狠狠贴在结界表面冲撞灼烧,硬生生摩擦出一圈圈暗红血光。
云层之中异象还在持续翻涌,更多煞物接连坠落而下。
各色白色断骨从空中砸落,有人骨、蛮兽骨与鳞甲古骨。断骨在半空相互磕碰,发出干涩刺耳的咔咔脆响,一旦触碰褐色结界光圈,便瞬间崩解成漫天骨粉,尽数沉落渊底。紧随断骨之后,无数幽蓝冰晶疾驰坠下。冰晶棱角锋利堪比神兵利刃,裹着彻骨极寒狠狠砸向结界,撞击处炸开点点冰屑。冰屑转瞬消融,化作缕缕阴冷寒气,弥漫在整片深渊之中。
漫天煞物不停撞击结界,各式异响层层交织,汇成一道撕扯心神的魔音。残魂的呜咽阴冷细碎,仿佛无数枉死之人贴在耳边幽幽哭诉。血色怪脸无声蓄着凶威,没有半点嘶吼之声,却有厚重闷响压在身上,震得人胸腔发闷发堵。断骨碰撞的脆响连绵不止,夹杂着冰晶炸裂的尖锐鸣音不断窜入脑海,让人头脑发胀昏沉。
耳边异响不断折磨心神,一股股古怪异味也顺势扑面而来。腐骨的霉烂浊气、亡魂的死寂气息,夹杂着血煞的刺鼻恶腥,再叠上干尸独有的诡异甜腻,层层味道死死黏在口鼻之间,根本散不开。只是吸入一丝混杂浊气,赵横脸色骤然一白,胸腔猛地翻涌,当场忍不住干呕两声。
“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邪地!”赵横压着嗓子低吼,双拳死死攥紧。周遭翻涌的恶意层层压身,让他浑身极度不适,眼底又震又惧。金色的大地暴熊兽魂悄然升腾浮现,抬脚猛踩碎石坡面,当即就要直冲渊底。
下一瞬,一只干燥有力的手掌骤然扣住他的臂膀,硬生生将躁动的赵横钉在原地。
“别冲动。”董天啸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紧紧锁着前方那层看似平淡的黑灰色气团,眼底寒光凛冽,“这气团不对劲。”
赵横眉头一紧,出声追问:“怎么了,师兄?”
董天啸沉声道:“我刚才暗中催动双兽魂探查过了。金雕兽魂扫遍这气团的每一处角落,看不到半点符文禁制,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没有,干净得反常。”
他眼底寒光沉凝,语气满是谨慎与凝重:“苍狼兽魂感知最为敏锐,可窥探一圈下来,可里外探查一圈,既嗅不到半分阴邪戾气,也捕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这地方太安静了,越是全无异常,反倒越是凶险要命。”
董天啸松开赵横的手臂,全身魂力暗自蓄起,戒备拉满:“跟着我慢慢走,不要贸然出手。”
赵横闻言,重重点头,压下满身悍勇戾气,沉下心神紧跟在董天啸身后。二人并肩抬步,缓缓踏入那层黑灰色气团。
起初毫无异样,身体连半点触感都察觉不到。可就在踏入的刹那,周遭景象骤然剧变。
方才还盘踞上空的深渊裂口、漫天黑云,连同所有诡异异象尽数消散。视野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骸骨丛林。整片天地不见半分土石草木,唯有层层白骨堆叠延展,从脚下一直铺入无尽黑暗深处。
二人目光扫过四周,心底顿时一阵骇然。满地骸骨千奇百怪,压根不是寻常野兽所能遗留。细如针丝的虫类碎骨散落遍地,顶天粗壮的巨型蛮兽白骨纵横交错,再搭配轻薄透亮的飞禽翼骨、厚重坚固的远古兽骨,各样骸骨杂乱交织,层层叠叠铺满整片大地。
视线朝远处延伸,二人当即看见更多异样骸骨。不少骨体质地莹白,表层纹路古朴沧桑,布满了极其厚重的岁月痕迹,根本不是当今世间生灵所能拥有。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杂乱骨堆里还掺杂着大量修行者遗骨,头颅、掌骨、残破佩剑的骨骼随处散落。无数人骨交错缠绕,顺着遍地兽骨层层拔高,拼接成一棵棵扭曲狰狞的骸骨巨树。
董天啸和赵横抬眼望去,骸骨巨树高低参差不齐,枝干扭结缠绕在一起,骨缝里面嵌着干涸发黑的陈年血渍,还沾着些许腐朽碎肉的残渣。阴冷到极致的死气迎面扑来,寒意浸透皮肉,二人浑身都透着发凉的滞涩感。放眼望去,整片骨林根本看不到边界,没有半点草木生机,入目尽是荒芜死寂的白骨荒原。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瞥见了藏不住的紧张。他们小心翼翼落脚,鞋底刚蹭到表层碎骨,脚下立刻钻出一阵细碎诡异的蠕动声响。
“咔咔咔——”干涩的骨裂拼接声密密麻麻响起,原本松散铺在地面的碎骨,竟是诡异“活”了过来。一块块骨片自主滑动聚拢,不断拼接延展。无数粗壮的白骨巨爪破土窜出,爪尖泛着冷冽寒光,一瞬间就锁死了他们双脚的所有动作。
“好硬的骨头!”赵横低喝一声,眼底精光骤亮,周身淡金色魂力瞬间暴涨,大地暴熊虚影凝实浮现。他右臂肌肉猛然绷紧贲张,攥紧拳头,狠狠砸向锁死脚踝的骨爪。
轰然巨响瞬间炸开,骨爪应声碎裂,碎骨四溅纷飞。可不等赵横松口气,落地的碎骨立刻蠕动起来,快速吸附周遭散落的骨片,转眼就重新拼接成型。
可没等他挣脱站稳,落地的碎骨已再度蠕动拼接。赵横只觉小腿骤然一紧,重生的骨爪箍得远比刚才更死,力道暴涨数倍。骨缝里不断渗出幽幽黑汽,一经贴肤,滚烫的腐蚀灼感瞬间穿透皮肉,扎进肌理,刺骨的麻痒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董天啸同样遭到袭击,数根骨爪死死锁牢他的脚踝。他眸光骤然一沉,苍狼兽魂虚影瞬间浮现,凌厉的狼爪魂力轰然迸发,接连劈斩而出,瞬息击碎层层骨锁。可这些骸骨复原速度一次比一次快,每一次重组后的躯体都愈发坚硬强悍,杀之不尽。
二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整片骸骨丛林骤然剧烈震颤。四周骨枝扭曲挪移,不断更迭形态,一道道两米多高的白骨人影,自骨林深处快步踏出。它们瞬息之间便封死所有退路,将二人困在荒骨腹地。
这些怪物身形畸形扭曲,躯干由无数细碎白骨无序拼接而成,四肢错乱歪斜,模样阴森怪异。空洞漆黑的眼窝中,一缕漆黑煞气幽幽盘旋,透着死寂又阴毒的气息。最让二人心底发凉的是,它们完全不同于寻常只会冲撞蛮杀的邪祟,攻防招式变化莫测,每一次出手都藏着极难预判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