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仅仅三息,秘阵彻底崩坏。狂暴的阵法反噬之力轰然炸开,尽数涌向结阵六人。六位长老齐齐闷哼,身形踉跄后退,体内灵力剧烈震荡。几人虽未伤及根基,却灵力紊乱、身形脱力,一时难以聚气再战。
“我说过,你们拦不住我。”柳青溟落回原地。强行催动宗门本源逆破阵法,耗损巨大,他面色愈发惨白,掌心琉璃心的裂纹再度蔓延数道,周身灵力虚浮飘摇。
玄瞻捂胸伫立,眼底满是痛惜:“青溟,你醒醒!你这是在自毁根基!”
“我知晓。”柳青溟惨然一笑,语气轻而悲凉,“只是我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别无退路。”
恰在此时,本就受损严重的殿门被人一脚踹塌。裘海涛、顾长霄、陆文渊、徐隐之、谢云川五人快步冲入大殿。
几人刚踏入殿中,一股狂暴灵力迎面翻涌而来。昔日稳固的护殿结界此刻破败不堪,光幕黯淡飘摇,表层布满灵力对冲留下的空洞缺口。殿内白玉地砖尽数开裂,纵横灵力裂痕遍布殿宇,碎石碎屑散落一地。殿顶琉璃悬灯全然崩碎,溃散的阵法气息与残余七色灵光交织动荡,久久萦绕不散。
裘海涛四人见状,神色骤然一沉。虽未亲眼目睹方才的激斗,他们却分明看出柳青溟与六位长老皆灵力耗损惨重。几人默然不语,偌大的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旁人皆沉凝于眼前残局,唯独谢云川全然无视周遭乱象,心底积压数十年的旧恨轰然翻涌。他陡然开口,语调冷得彻骨:“柳青溟!我女儿尚在人世,对不对?”
“是。”柳青溟闭目片刻,眼底掠过一抹深重愧色,缓缓睁眼应声。
“她身在何处?”
“深海裂隙,孽龙刹分身的巢穴。”
“你早就知情。”
“未曾一刻不知。”
“你瞒了我整整三十年!”
柳青溟喉间微涩,低声应道:“……是。”
此话落地,谢云川身躯剧烈颤抖,体内月华灵力疯狂外泄,凛冽威压激荡四野,整座大殿随之震颤不止。满腔怒意彻底爆发,森冷杀意席卷全场。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他声如九幽寒风,刺骨凛冽。
柳青溟静静回望,神色平静隐忍,满心深重愧疚:“无需理由。你若杀我,我绝无怨言。只求你动手之前,听我说完过往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酸涩心绪,缓缓开口,将三十年前的深海变故、谢雨桐被附体的始末、海妖分身的阴谋、封印献祭的隐情,以及苏凝甄一身诅咒的根源,尽数如实道出,毫无隐瞒。
话音落下,大殿再度陷入死寂。谢云川脸上的暴怒骤然褪去,面色瞬间褪尽血色,一片灰白惨淡。他身形微微摇晃,险些立足不稳。
“所以……”他嗓音沙哑干涩,几不可闻,“这三十年,你一直在暗中护着雨桐?”
“我护的是所有人。”柳青溟缓缓开口,字句沉重,“我护你父女平安存续,护天地封印不破,护整片璇玑仙境安宁。可到最后,我守住了苍生大局,唯独输尽了人情与本心。”
谢云川闭目伫立,久久沉默。两行浊泪缓缓滑落,心底积压三十年的滔天怒火,悉数化作云烟。他再睁眼时,眼底戾气彻底消融,只剩无尽疲惫与怅然。
“救她。”他沉声道,“带我去救雨桐。”
柳青溟一时怔住:“你……”
“我说,带我去救她。”谢云川字字坚定,“救回雨桐之后,我们再一同解救苏凝甄。封印之事,后续从长计议。”
泪水从柳青溟眼底滚落,他微微躬身,心绪翻涌复杂,低声道:“多谢你肯谅解。”
“谈不上谢。”谢云川苦笑着摇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悲凉,“我只是不愿余生孤苦,再失至亲。”
一旁伫立的六大长老,听完这尘封三十年的隐秘过往,无不心神巨震,僵立原地。
此前他们笃定柳青溟因私废公,联手出手镇压,步步问责、决然决裂,硬生生将这位百年宗主逼至废位绝境、众叛亲离。直至此刻真相大白,众人才幡然醒悟,自知错得彻底。
玄瞻望着眼角犹带未干泪痕的柳青溟,老眼泛红,心底酸涩愧悔翻涌不休。他嗓音沙哑沧桑,字字沉重心愧:“青溟,是我先前决断偏颇、行事过激。废位之议、强行镇缚,桩桩件件,皆是我身为长老首座判断失度,错负了你数年隐忍、一片护宗之心。”
此时,赤峥也敛去一身冷厉,神色肃穆,沉声自省:“青溟师侄,是我拘泥宗门铁律、偏执规制,不查内里隐情,错将你的隐忍护宗当作徇私妄为。仅凭表象苛责施压,是我教条束人、行事武断。”
云嵩、青玄二人对视一眼,心底尽是难言的愧悔与酸涩。云嵩率先低声致歉,身旁的青玄垂眸颔首,面露自责,默然附和:“宗主,我等忧心封印崩毁、宗门倾覆,心焦乱了方寸,未曾深究隐秘内情,仅凭表象仓促站队、出手相逼。因畏乱世、失了本心,终究辜负了你默默护宗的一片苦心。”
怀瑾凝视着自己耗费数百年心血栽培的弟子,眼底泪光翻涌,声音微微发颤,心疼与愧悔彻底交织:“为师错怪你了。我本盼你执掌宗门、安稳修行、顺遂无虞,万万没想到,你竟独自扛起这般宿命重担,半生隐忍苦熬,还要默默承受全宗误解、众人背弃。”
砚秋褪去往日的沉稳淡然,语声沉缓凝重,满是自省愧疚:“本该全宗同心、共御外邪,我们却仅凭片面揣测,贸然投票废位、结阵相逼。将本该抗衡域外祸乱的危局,生生酿成宗门内耗、自损根基的祸事,险些倾覆整座琉璃宗。此番过错,我从众缄默,难辞其咎。”
柳青溟望着一众满心愧悔的长老,眼底最后一丝寒凉郁结尽数消融,声线清浅平和:“过往纷争纠葛、种种是非对错,我早已放下。你们初衷是护宗安民,纵使行事偏颇,我亦无恨。”
随着这一句坦然谅解,殿内剑拔弩张的对峙气场彻底散尽。师徒离心、宗门对立的紧绷僵局,就此尘埃落定。众人默然伫立,再无人提废位与追责,满心沉厚的愧疚,静静笼罩着残破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