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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死寂,万灵噤声。
幽神羽仙悬于九霄之上,黑白双翼缓缓舒展,左半墨黑如万古深渊,吞噬着周围所有光线;右半银白如九天皓月,却无半分暖意,只透着刺骨的寒凉。双翼每一次轻振,都有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圣级威压轰然席卷,如太古神山压顶,方圆万里的空间瞬间凝固、崩裂出细密的蛛网裂痕,连时间流速都变得迟滞如凝脂。
风中的尘埃、远处的云气,尽数定格在半空,四周生灵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稍有不慎,呼吸都能撞碎周身凝滞的灵力。
在场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皆被这股威压慑住心神,纷纷拼尽全力闪退,尽数远离幽神羽仙所在的空域。那是刻入灵魂的本能避退,是面对超越凡俗、触及宇宙本源的至高存在时,发自生命本源的极致敬畏。
唯有一人,巍然不动。
山臻缓缓抬眼,青绿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沉淀了三万年的冰冷与决绝。他周身青黄色的元木光华缓缓暴涨,原本内敛到极致的毁灭气息,也随之破体而出,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轰然炸开,硬生生将幽神羽仙外放的恐怖威压撕碎、隔绝开来。
那股力量,是开天辟地的生机,也是终结一切的寂灭,是神极天圣亲手赋予玉髓宫的、执掌万物生灭的终极权柄——元木毁灭之道。
“幽神羽仙,三万年前,你叛离神座,投靠亡熵归冥族,染指众生因果,今日,该清算了。”
山臻话音未落,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青黄色流光破空而去,径直朝着九霄之上的幽神羽仙冲去。他周身的元木之力愈发狂暴,所过之处,幽神羽仙造成的崩塌空间自动愈合,被熵寂之力侵蚀的法则重新焕发生机。一青一黑两股力量剧烈碰撞,形成了极致的对立,天地间的灵力瞬间狂暴紊乱。
“放肆!”
魂渊尊者见状,脸色骤变,身形如一道漆黑魅影一闪,瞬间挡在了山臻身前。周身怨魂之力翻涌如涛,漆黑的怨魂虚影在周身盘旋嘶吼,阴冷刺骨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滔天震怒与不甘:“山臻,我与你之战尚未分出胜负,你敢无视本座,竟敢直面羽仙大人?”
话音未落,他双手飞速结印,指缝间怨毒黑气暴涨,万道怨魂嘶吼着涌出,裹挟着蚀骨阴寒与灭世戾气,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洪流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神魂虚影,带着撕心裂肺的哀嚎,朝着山臻狠狠轰去。
那缕元木之光消融万魂洪流后,余势丝毫未减,如一道凝练的利刃,径直轰在了魂渊尊者的护体罡气之上。
魂渊尊者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拼尽全身金仙圆满的修为催动护体法则,可在那股恐怖的力量面前,护体罡气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破碎。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口喷鲜血,踉跄着倒飞出去百丈之远,重重摔落在地。周身怨魂之力剧烈紊乱,浑身骨骼发出刺耳的脆响,左臂已然骨折变形,眼神中满是怨毒、不甘与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金仙圆满的魂渊尊者,竟被山臻随手一点的力量碾压至重伤。
九霄之上,幽神羽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他清晰地感知到,山臻体内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暴涨,不过三息之间,便直接冲破了金仙壁垒,踏入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圣境,且气息还在不断攀升,丝毫没有停滞的迹象。
“有意思。”幽神羽仙缓缓开口,声音空灵淡漠,却带着一丝久违的战意,“山臻,三万年前,我便想领教,你这号称万物终劫的元木毁灭之灵,究竟有何等本事。今日,倒是遂了心愿。”
他背后黑白双翼微微一振,周身圣级威压轰然暴涨,黑白双色光晕环绕周身,整个人的气息如利剑般彻底锁定山臻。天地间的灵力瞬间狂暴紊乱,风云倒卷,日月无光,连空气都被战意撕裂。一场跨越三万年的圣级对决,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祭坛边缘,毒魇悬于半空,那双幽绿色的竖瞳死死钉在山臻身上,瞳孔剧烈收缩,连周身萦绕的阴冷气息都出现了紊乱。他活了无数年,见惯了天赋异禀之辈,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直接冲破金仙壁垒踏入圣境,且根基毫无半分虚浮。他眼底的震惊几乎要冲破眼底,凝重之下,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远处,正在与祟沌血蛊皇对峙的凌绝,也猛地转头,望向煊弈城方向,握剑的手骤然收紧,苍老的脸上满是骇然:“圣境……居然是圣境!这元木毁灭之灵,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东侧观礼台,林淞浑身一僵,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年在鬼娑沙耶髓心之地中的画面。那时他不敌木魈老鬼,被打伤撞入玉髓宫,误将山臻当成了木魈老鬼麾下的五鬼将,二话不说,一巴掌便将对方拍飞了出去。而此刻与幽神羽仙正面抗衡的圣级强者,与当年那个被他扇飞的身影相比,简直天壤之别。林淞心中只剩无尽的骇然与后怕。
“圣级……还是远超普通圣级的存在……”林淞喃喃自语,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终于明白,为何毒魇这般已然突破圣级修为的老怪物,会对山臻如此忌惮。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九霄之上,两道恐怖的身影已然轰然碰撞。青黄与黑白双色圣级光华瞬间交织暴涨,如两尊远古神只交锋,天地间的灵力被瞬间引爆、狂乱奔涌,轰鸣声震得寰宇震颤,云层尽数溃散,连深埋地底的地脉都在剧烈嗡鸣。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余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方横扫而去,整个煊弈城都在剧烈颤抖。
山臻悬于幽神羽仙对面,周身青黄色元木毁灭之力狂暴翻涌,长发狂舞如墨,面容冷峻威严。三万年的隐忍与坚守、三万年的恩怨与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化作刻入骨髓的决绝。他与幽神羽仙立场泾渭分明:一方是守护神遗之境、执掌生灭的终劫之力,一方是投靠亡熵、屠戮众生的叛道之徒。三万年的宿命纠缠,早已注定今日无斡旋余地,出手便是不死不休的杀招。
幽神羽仙率先出手,没有半分试探。
他左半边漆黑羽翼猛地一振,无数根漆黑如墨的羽毛,裹挟着刺骨的死灭寒意,如同灭世暴雨般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彻底遮蔽了整个苍穹。每一根羽毛飞行之时,都拖曳着灰白色的熵寂尾迹,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崩塌为二维平面,时间流速彻底归零,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虚无轨迹。
这便是幽神羽仙投靠亡熵归冥族后,参悟熵增终极法则,创出的第一杀招——归冥湮羽。
归冥湮羽的恐怖,从不是直白的毁灭,而是深入骨髓的寂灭——半空中一块丈许见方的玄铁巨石,被一根飘落的黑羽擦过,连碎裂的声响都未曾发出,便如冰雪消融般化作漫天微尘,风一吹便消散无踪;不远处一位地仙强者仓促间布下的灵力护盾,在黑羽触及的刹那,如同薄冰撞向烈火,咔嚓一声便碎裂开来,护盾的灵力瞬间溃散,化作最原始的天地粒子,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些来不及闪躲的煊弈城高手,被一根黑羽穿透肩头。只见他们浑身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收缩,皮肤干裂发黑,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肉身便彻底崩碎。神魂刚要挣脱躯体,便被羽尖的熵寂之力死死锁住,如同被无形的手碾碎,最终化为一缕虚无,消散在风中。而那些与他相识的人,甚至想不起他的名字、记不起他的模样,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天地间存在过——这便是归冥湮羽的恐怖,不仅能摧毁肉身,更能抹去生灵存在的痕迹。
数百根黑羽落地,瞬间便在天地间化作一片永恒的死寂死域。死域之内,法则崩碎,生机断绝,哪怕是天地法则,都无法渗透其中,唯有无尽的寂灭之力,在缓缓流淌。
面对这灭世般的攻击,山臻眼神冰冷如寒潭,没有半分退缩,周身青黄色的元木气息愈发凛冽,已然做好了正面硬撼的准备。
他双手猛地合十,周身青黄色的元木毁灭之力轰然炸开,磅礴的力量直冲云霄,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青黄色光柱。光柱之上萦绕着细碎的金色道纹,那是神极天圣遗留的道韵加持,蕴含着开天辟地的生机与终结一切的寂灭之力。无数道水桶般粗壮的元木藤蔓,从光柱中狂涌而出,如蛰伏万古的巨龙苏醒,虬结缠绕,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漫天黑羽席卷而去。
“元木万劫,生灭由心!”
山臻一声低喝,话音未落,漫天藤蔓便已飞速收缩,将所有飘落的黑羽尽数缠绕、绞碎。元木之力,执掌万物生灭,既能孕育万灵,也能终结一切,哪怕是亡熵的寂灭之力,在它面前,也能被强行抵消、净化。
未等黑羽碎片落地,轰然巨响便再度爆发。绞碎的黑羽与元木藤蔓剧烈碰撞,爆炸声连绵不绝,空间寸寸崩塌,能量余波横扫万里,整个煊弈城都在剧烈颤抖,连远处的山峦都在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