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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渊的风还带着蚀骨的寒意,缠在风残香、霍炜婷、江寒沁三人的衣摆上,将满身血污与疲惫,一点点揉进清晨的微光里。
天木老人留在葬骨岭布设安魂阵,临别前将一枚青木令牌交予风残香,言明若遇生死困局,捏碎令牌他便会赶来。高凌峰与周远搀扶着重伤未愈的黄子衿,随天木老人先行前往符盾门。石台之上,只余下三姐妹的身影,她们望着雾隐城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与执念。
“走吧,去雾隐城。”霍炜婷握紧掌心冰冷的天火圣令,指尖的暗金色火焰微微跳动,似在呼应她心底的恨意,“王媚害了那么多无辜少女,小云还在她手里,我们必须找到她,让她为自己的恶行血债血偿!”
江寒沁点头,周身的冰火之力已趋于平稳,眉心的深紫色纹路淡了许多,却依旧藏着未散的沉郁。她扶着风残香的手臂,轻声道:“二妹,你刚融合地龙之力,神木本源也才觉醒,路上我帮你温养气息,莫要急着催动力量。”
风残香微微颔首,指尖掠过掌心的青木纹路——那纹路比此前深邃了数倍,隐隐有地龙的厚重气息与神木的生机交织,流转间,连周身的蚀灵寒气都被驱散了几分。“我没事,多谢大姐关心。你放心,我不会贸然催动力量。王媚狡诈多疑,冥灭寒已死,她必定藏得极深,我们得有耐心。”
三人踏着晨光,循着原路撤离幽冥渊。沿途的人面魇与尸傀残骸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怨气与血腥,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那些冤死少女的骸骨之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霍炜婷走在最前,天火之力化作一道暖光,驱散沿途的阴邪之气;江寒沁居中,时刻警惕着四周动静;风残香殿后,青木灵力织成细密的感知网,既防备着残余的幽冥怪物,也在默默感应着雾隐城的方向。
半日功夫,三人便抵达雾隐城城门。雾隐城往日便素来萧条,城门处本就行人稀少,此刻更是冷清到了极致。守门的士兵面色凝重,腰间的兵器握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惶恐——幽冥渊的诡异动静,早已传到雾隐城,本就稀疏的百姓彻底闭门不出,连街头仅有的几个摊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偌大的城门,只剩寒风卷着尘土,更显凄清。
望着这死寂的城门,三人未作停留,径直踏入城中。霍炜婷随即对身旁姐妹说道:“我们直接去城主府找赵德全!他受冥灭寒胁迫,常年与黑蛇帮、王媚有牵扯,定然知道王媚的踪迹。今日我们定要逼他把实话吐出来,容不得他有半分推诿!”
三人脚步匆匆,片刻便抵达城主府。城主府内,赵德全正蜷缩在书房的座椅上,面色惨白,双手不停颤抖,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幽冥渊的诡异动静,他昨夜便已听闻,心中本就惶恐不安;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黑蛇帮被全歼的消息——此前他迫于压力,向风残香三姐妹透露了黑蛇帮的据点,才导致黑蛇帮覆灭。这件事一旦被王媚知晓,以她的心狠手辣,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此外,这些年他受冥灭寒胁迫,帮着搜罗阴年女子,双手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日夜备受煎熬。心底的自责从未消散,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的恶行终会引来报应。如今幽冥渊异动、黑蛇帮覆灭,这份恐惧与自责,更是达到了顶峰。
三人径直闯进城主府,守门的侍卫见状,吓得浑身发颤,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他们虽不知三姐妹的具体身份,却能感受到三人周身凛冽的气息与滔天杀意,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闯入内院,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内的赵德全,隐约听到外面的动静,刚想起身查看,书房门便被猛地踹开。他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眼神慌乱,下意识便想躲起来。可转念一想,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终究还是硬着头皮,颤声道:“三……三位姑娘,不知驾到,有失远迎……”
三姐妹踏入书房,目光如冰刃般落在赵德全身上,没有半句多余寒暄。霍炜婷语气凌厉,满是不耐与怒火:“赵德全,我们要知道王媚的踪迹,赶紧说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赵德全被她凌厉的语气吓得浑身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三姐妹对视,双手死死攥着衣摆,声音带着哭腔连连摆手:“姑娘……姑娘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王媚的踪迹!那女人心狠手辣,我只是被那个阴先生胁迫才帮着搜罗少女,偶尔能远远见她一面,却连跟她说话的胆子都没有,怎么敢打听她的藏身之处?求你们饶了我吧!”
江寒沁眉峰紧蹙,指尖的冰火之力又浓了几分,寒意瞬间席卷整个书房,语气冰冷刺骨:“赵德全,你休要狡辩!你帮冥灭寒作恶多年,常年跟随黑蛇帮办事,与王媚难免有交集,怎会不知她的踪迹?我们今日不是来与你废话的,更不是来饶你的命——要么现在说出王媚的下落,尚可留你一条全尸;要么顽抗到底,休怪我们让你尝尽冰火噬心之苦!”
赵德全看着江寒沁指尖的冰火之光,又看了看霍炜婷眼中的决绝与风残香周身的威压,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他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绝望与悔恨的神色:“我说……我说……王媚没有离开雾隐城,她藏在城西的废弃城隍庙。那地方常年无人问津,又布了隐匿阵法,寻常人根本找不到。”
他顿了顿,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急切,又补充道:“王媚生性多疑,向来谨慎。据我所知,她每天都会换一个藏身之处,废弃城隍庙只是她临时的落脚点。而且她修为极高,已达九重尊级巅峰,还有不少诡毒的法宝,你们一定要小心——她向来护短又狠辣,若是知道是我泄露了她的踪迹,必定会拼尽全力报复,到时候我必死无疑啊!”
霍炜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没有半分缓和:“算你识相!记住,我们不是谢你,只是留你一条狗命。若王媚的踪迹有半分虚假,我们定回来扒你的皮、抽你的魂!我们必定会斩杀王媚,不会让她有机会再来找你,但你若日后再敢作恶,我们定不饶你!”
赵德全连连点头,如蒙大赦:“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敢作恶了,全凭三位姑娘吩咐。”
三人离开城主府,脚步急促地直奔城西废弃城隍庙,周身的警惕丝毫未减。沿途,风残香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又急切:“王媚多疑、行踪诡秘,盲目寻找只会白费功夫,必须设局引她现身!千怨绝阴葫乃是冥灭寒本命至宝,威力无穷,王媚跟随冥灭寒多年,定然清楚这葫芦的价值。我们就借这葫芦做文章——放出消息,说我们斩杀冥灭寒后缴获了此葫,诱她出来,再设套拿下!”
“二姐说得对。”霍炜婷眼前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可千怨绝阴葫已经被天木爷爷销毁了,我们怎么骗她?而且,这个节骨眼上,她会不会怀疑这是我们在设计她?”
江寒沁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干脆利落:“我们无需真有千怨绝阴葫!只要装作重伤,放出消息说我们在幽冥渊夺得此葫,却因死战重伤无力掌控,要当众炼化葫芦、为冤死少女报仇即可。若王媚对此葫有半分想法,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被销毁!”
风残香立刻点头,语气带着不容迟疑的急切:“此计可行!王媚知晓我们在幽冥渊历经死战,定然信我们重伤未愈,再加上千怨绝阴葫的诱惑,必不会怀疑是圈套。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废弃城隍庙附近布阵,同时放出消息,引她入局!”
三人分工明确:风残香以青木灵力布设困阵与隐匿阵,利用地龙之力加固阵法,让王媚一旦踏入,便难以脱身;江寒沁布下杀阵,将冰火之力融入阵中,随时准备发动攻击;霍炜婷则故意散开自身气息,装作重伤虚弱的模样,坐在阵法中央,手中握着一枚仿制的葫芦,假意炼化千怨绝阴葫。
一切布置妥当,赵德全按照三姐妹的吩咐,暗中让手下散布消息,说风残香三姐妹在幽冥渊中斩杀冥灭寒后,缴获了千怨绝阴葫,却因历经死战重伤无力掌控,决定于城西废弃城隍庙附近,公开炼化这葫芦,彻底摧毁其邪力,为死去的少女报仇。
消息传开,不到一个时辰,便在雾隐城的街头巷尾悄然流转。王媚素来谨慎,即便藏身在临时落脚点,也会时常乔装成普通百姓,外出打探动静。
此刻,她褪去黑衣,换上一身灰布粗衣,头发随意挽起,脸上抹了些许尘土,装作赶路的村妇,混在街角零星的人群中,恰好听到了两个路人的闲谈,得知了风残香三姐妹缴获千怨绝阴葫、重伤欲公开炼化的消息。听闻此言,她浑身一僵,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鸷,随即被难以掩饰的贪婪彻底吞噬。指尖下意识萦绕起淡淡的黑气,又迅速收敛——她深知言多必失,不敢暴露身份,只能强压心底的翻涌,悄然退到僻静角落。
她心底翻涌不休,既有难以置信的惊愕,冥灭寒修为高深,乃是她毕生都难以企及的存在,怎会轻易被这三个毛丫头斩杀?更有按捺不住的贪婪:千怨绝阴葫乃是冥灭寒的本命至宝,威力无穷,她追随冥灭寒多年,无数次觊觎却碍于其威严,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冥灭寒已死,葫芦竟落到这三个丫头手中,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她生性多疑,转念便生出几分警惕,这三个丫头能斩杀冥灭寒,实力定然不弱,怎会如此轻易放出消息?莫不是圈套?可转念一想,她们刚经历幽冥渊死战,必然重伤,这般虚弱之际,未必有心思设套;更何况千怨绝阴葫近在眼前,若是错过,再无机会!这般反复权衡,她终究按捺不住贪婪,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褪去粗衣,换回黑衣,运转灵力隐匿自身气息,绕路悄无声息地直奔城西废弃城隍庙——那里既是她的临时落脚点之一,也是消息中三姐妹炼化葫芦的地方,她要亲自探查,辨明消息真假。
抵达废弃城隍庙附近,王媚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在暗处布下一道简易的隐匿阵法,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匿。她眼底的阴鸷与贪婪愈发浓烈,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气,缓缓凑到阵法缝隙前,死死盯着不远处阵法中央的霍炜婷,屏气凝神仔细观察周遭的动静,全力感应三姐妹的气息。
待看清霍炜婷气息虚弱、周身灵力紊乱,江寒沁与风残香也面色苍白、靠在一旁似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再看霍炜婷手中的“千怨绝阴葫”,正隐隐散发着与冥灭寒当年炼化时极为相似的暗红色气息,她心底的疑虑才渐渐消散,只余下满心的贪婪与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