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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 祭坛激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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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以魂斗魂、以神对神,谁也不肯退让半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冥渊尊者消耗更大。他周身的灰雾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已经快要掩盖不住他的真容,隐约可见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如沟壑,双眼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修炼邪功太久,灵魂早已扭曲。一旦灰雾散尽,暴露在天地间,他将承受天道的反噬。

但他没有退。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退了,空灵子就会长驱直入,直取自己的灵魂。

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谁先撑不住,谁就万劫不复。

与那些或激烈或诡异或凶险的战斗相比,律寒与绝渊尊者的战斗最为宏大,也最为震撼。

绝渊尊者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浮现一道黑色的深渊裂痕,裂痕中涌出无尽的黑暗,试图将律寒吞噬。律寒化作金色光雾,在天寒钟的钟声中不断变换形态。每一次变换,都有法则之音轰鸣,将那些黑暗震散。

金色光雾与黑色深渊在半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法则碎片四散飞溅。那些碎片落地,将地面切割出纵横交错的沟壑。

两人从地面打到天上,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深渊在天空中交织,如同两尊神只在决战;又从天上打回地面,所过之处建筑崩塌、岩石碎裂,连空间都在震颤,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痕。

“铛!”天寒钟再次响起,钟声浩荡,震散了大片黑暗。但绝渊尊者冷哼一声,脚下的深渊裂痕骤然扩大十倍,更多的黑暗涌出,再次将金色光雾包围。

这是一场消耗战,谁的力量先耗尽,谁就会败。

天坛上,混战仍在继续,且越来越惨烈。

天圣宫十一名高手与六大魔使的战斗已经白热化。断界使的空间刃、双身使的精神攻击、衰朽使的衰老之力、瘟癀使的毒雾、蚀血使的吸血之术、剥皮使的剥皮刀,六种诡异的攻击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十一名高手困在其中。

但十一名高手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结成天罡北斗阵,攻防一体,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每一次攻击,都有三人主攻、三人防御、三人策应、两人游走,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六大魔使久攻不下,开始急躁。他们是劫灭天渊的顶尖高手,何时受过这种气?

断界使怒吼一声,不再保留。他将全身力量注入空间刃,双手握刀,一刀斩向阵法核心。那一刀,空间都为之撕裂,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足以斩断一座山峰。

主持阵法的白发老者脸色凝重,双手结印,全力催动阵法。十一名高手同时发力,十一股灵力汇聚成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正面迎向那道空间刃。

刀光与光柱碰撞,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整个天坛都在颤抖。金色光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痕,但它死死挡住了空间刃。

断界使脸色惨白如纸,那一刀耗尽了他大半力量,却依旧无法破阵。他踉跄后退半步,险些站立不稳。

双身使趁机发动精神攻击。两颗头颅同时尖啸,男声疯狂如癫,女声哀婉如泣,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最恐怖的灵魂攻击,直刺十一人识海。

十一人同时闷哼,七窍渗出血丝,有人甚至身子一晃,险些跌倒。但他们依旧咬牙坚持,没有一个人倒下。白发老者双手颤抖,依然死死维持着阵法。

衰朽使试图靠近,可每走一步,就有一道金色剑气斩来,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分毫。瘟癀使的毒雾、蚀血使的血丝、剥皮使的刀光,都被阵法一一挡下。

六人越打越急,十一人越守越稳。双方陷入僵持,谁也无法突破对方,谁也无法后退一步,因为后退就意味着死亡。

局势陷入诡异的僵持。劫灭天渊无法突破煊弈城一方的防线,煊弈城一方也无法击退劫灭天渊的进攻。双方都在消耗,都在流血,都在等待,等待一个变数,等待一个打破平衡的契机。

战场上,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残肢断臂散落一地。伤者的哀嚎、垂死的低吟、兵器的碰撞、法术的轰鸣,交织成一首残酷的战歌。

天坛边缘,毒魇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墨绿色光晕,将自己与周围的混战完全隔绝。那些在他身周厮杀的人,无论是劫灭天渊的精英,还是煊弈城的弟子,都有意无意地绕开了他所在的位置,那是本能的恐惧,是对死亡的敬畏。

他那双幽绿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整个战场混乱的画面,而在那双眼睛深处,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平静。他在等,等某个时机,等某个他一直在等待的东西。

更远处,昊海城那五个身影远远站在战场边缘,冷眼旁观。他们的目光一直锁定着祭坛,尤其是那团燃烧的圣火。五双眼睛中,闪烁着贪婪与渴望。但他们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晴空城三具傀儡同样没动。它们并肩而立,只是静静地看着战场。它们的眼中没有情感,只有冰冷的计算,计算双方的胜率,计算出手的风险,计算出手的最佳时机。

对它们来说,战场上的一切都只是数据。生命是数据,死亡是数据,胜利和失败,都只是数据。它们在等待计算结果。

龙神大殿的奇尊首领和幽青首领也没动。两人并肩站在祭坛下方,奇尊那双虎目扫视着整个战场,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幽青始终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们身后的金纹黑袍男子,依旧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真正的雕塑。

林淞的目光不断扫视着祭坛四周的战局,心里快速计算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不对。”林淞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劫灭天渊除了渊灭没来,混世魔姬去了葬神沙漠,妄心玄姬在洛汐城,万骸统主在昊海城,星蛰至今没有出现。但看魂渊尊者的神情,似乎信心满满,难道他们还有后手?”

他转头看向银玥:“能感知到星蛰的位置吗?”

银玥摇头,星辉眼眸中满是凝重。她全力催动感知之力,星辉在眼中疯狂流转,搜索着方圆三百里内的每一寸空间。片刻后,她收回力量,脸色更加凝重。

“我的感知只能覆盖方圆三百里,”银玥沉声道,“没有发现星蛰的气息。他要么不在附近,要么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隐藏了起来。”

林淞点头,目光转向昊海城那五个身影:“昊海城那些家伙……”

他又转向晴空城的三具傀儡:“还有晴空城的傀儡,龙神大殿的人,甚至毒魇……”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按兵不动的势力,声音越来越沉:“他们都在等。等什么?”

“等我们两败俱伤。”龙阳的声音响起,眼中因果线疯狂流转,无数未来的可能性在他眼中闪过,如同一条条奔流的长河,“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无论是抢夺圣火,还是趁火打劫,到那时都无人能挡。”

林淞点头。龙阳说得对。眼下战局虽然激烈,但还远未到分出胜负的时候。劫灭天渊的顶尖高手还没有全部出手,渊灭未至,星蛰未现,混世魔姬、万骸统主、妄心玄姬各有任务,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还有山臻口中所说的那两个老怪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煊弈城这边的援军,已经全部投入战场。一旦出现新的变数,后果不堪设想。

“红儿、玄麟、龙阳、泠鸢、银玥、瞬煌。”林淞沉声道,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你们暂时不要出手,把注意力集中在昊海城那些家伙身上。还有晴空城的傀儡,他们一旦有异动,立刻出手拦截。”

玄麟一听就急了,一把抓住林淞的胳膊:“哥哥,让我上吧!我感觉浑身是劲,不打一架憋得慌!你看那边的那个,打得那么嚣张,我去收拾他!”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在林淞耳边响起:“林阁主,好久不见了。你们真是好兴致,站在这里看戏,不去帮帮那些快要撑不住的可怜虫?”

林淞转头,却见戮无灭不知何时已经飞到近前。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林淞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淡淡道:“戮堂主不去对付劫灭天渊,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戮无灭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他恢复如常,笑道:“林阁主误会了,本座身为神血堂堂主,而劫灭天渊是我神遗之境的公敌,本座自然要尽一份力。”他顿了顿,笑容更深,“倒是林阁主,一直站在这里不动,莫非是怕了?”

“帮忙?”林淞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戮堂主,你名字后面那四个血红的‘主动投诚’,你以为我不知道?”

戮无灭脸色骤变。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虚伪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杀意,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周身血煞翻涌如潮,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温度骤降。

“既然你知道了,”戮无灭一字一句道,声音冰冷如刀,“那就留不得你了。”

他抬手,一掌拍向林淞头颅。那手掌在半空中急剧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遮天蔽日。血手之中,无数怨魂在哀嚎、在挣扎、在疯狂撕咬。

林淞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血手即将落下的瞬间,玄麟骤然出现在林淞身前。他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那只足以拍碎山峰的巨大血手,在他掌心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玄麟歪着头,看着戮无灭,那双混沌与璀璨交织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刚才说,”玄麟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要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