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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弑龙尊王的身体倒飞出去,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贯穿胸腹,暗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但那道攻击的大部分威力,都被他以肉身硬抗了下来。
与此同时,璃将体内残骸之力催动到极致。紫黑色的光芒与星辉交织,化作一道净化之光,从上方狠狠刺入漩涡核心。
“嗤!”漩涡核心被这道光刺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千须蠕行水母之主的意志发出痛苦的嘶鸣,那庞大的轮廓在漩涡另一端剧烈挣扎。
“澹台教主!就是现在!”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澹台月睁开眼,眼中燃烧着决绝的光芒。她将全部心神、全部意志、全部力量,连同心中那无尽的悲恸与守护,一并灌入镇海令。
镇海令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密布,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一半银白,一半暗红,代表着正与反、净与污、守护与根源的终极冲突。
“逆转!”澹台月厉喝一声,以月印为引,将那枚道韵种子的原始版本,连同千须蠕行水母之主的意志投影一并逆转。
不是毁灭,不是驱逐,而是她以自身为炉,将那根源之力强行封印。
“咔嚓——”镇海令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深海。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血色漩涡剧烈收缩、崩溃。千须蠕行水母之主的轮廓在另一端发出不甘的怒吼,却无力阻止通道的关闭。它那庞大的身影,随着漩涡的消失渐渐模糊、远去……
最后一声怒吼回荡在深海之中,久久不散。
成功了,冥古深渊诅咒生物的降临被阻止了!
寂静的海底盆地,一切归于黑暗与冰冷,唯有海底暗流在默默冲刷着四周残存的诅咒之力。
澹台月漂浮在海中,大口喘息着。她体内空荡荡的,一丝真元都提不起来。镇海令碎了,这件与她神魂相连的至宝,就这样碎了。而她的月印之中,却出乎意料地多了一团东西——那是被逆转封印的千须蠕行水母之主道韵种子。
从今以后,她既是天魔教教主,也是那枚种子的新任镇压者。
弑龙尊王踉跄着站起,胸前那道伤口触目惊心。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随后盘膝而坐开始疗伤。暗金色的血液还在流淌,但他的呼吸已经渐渐平稳。
璃缓缓飘落,脸色苍白如纸。她体内那紫黑色的光芒已经扩散到全身,几乎要盖过她本来的星辉。她紧咬着牙,双手不断结印,试图压制残骸的暴走。
“璃姑娘……”澹台月挣扎着站起,想要过去帮忙。
“别过来。”璃抬手制止她,声音虚弱却坚定,“我自己能行。你先顾好你自己,那枚种子在你体内,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澹台月点点头,盘膝而坐开始内视。果然,月印之中,那团暗红色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试图与她的神魂建立联系。她深吸一口气,运转仅剩的真元,以《玄海镇魔录》的功法缓缓包裹炼化那团力量。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的气息终于渐渐平稳。
弑龙尊王第一个睁开眼,胸前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但脸色依旧苍白。他看了一眼还在闭目调息的两人,默默起身负手而立,守护在侧。
又过了一个时辰,璃睁开眼。她体内的紫黑色光芒已经收敛大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剩余的残骸之力已清除大半。以她的修为,要完全拔除残骸指日可待。她看向澹台月,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澹台月还在调息,她额头的月印微微发光,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与什么东西抗争。她的眉头紧锁,表情时而平静,时而痛苦。
又过了许久,她终于睁开眼。
三人对视,一时无言。
胜利了,但代价呢?
弑龙尊王重伤,战力折损大半;璃虽解除了残骸的诅咒之力,身体却遭到反噬,十分虚弱;澹台月失去了镇海令,却将那枚最危险的道韵种子封入体内,成了新的靶子。
更重要的是,那丝潜伏的魔神意志,真的没有趁机做些什么吗?
澹台月回想起方才被攻击时,识海中那无尽的黑暗、那些蠕动的触须、那些诱惑的低语……她看向璃,却发现璃也正看着她,紫眸中光芒深邃,仿佛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但璃什么都没说。
弑龙尊王也没有说。他只是转过身,淡淡道:“该回去了。”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漫长。
三人都受了重伤,无力全速赶路。飞舟缓缓穿行在这片扭曲的海域,那些时间乱流、空间折叠、概念扭曲,此刻更显得凶险万分。好在那些海兽似乎随着祭坛的崩溃失去了活力,不再围攻,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沉默,成了这段时间的主旋律。
澹台月偶尔会失神片刻,仿佛陷入某种沉思。当她回过神来时,眼中有时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幽暗光芒,转瞬即逝,她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璃注意到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双紫眸在看向澹台月时,多了一丝审视。
弑龙尊王也注意到了。他依旧沉默,但偶尔看向澹台月的目光,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第二日,澹台月忽然问道:“璃姑娘,你说那千须蠕行水母之主的意志,真的彻底退走了吗?”
璃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祭坛已毁,通道已闭,它暂时无法降临。但它的意志无处不在,只要有合适的宿主、有足够的力量,它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澹台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第三日,三人终于离开了那片扭曲海域,重新看到了正常的天空和海水。阳光洒落,海风轻拂,一切都显得那样平和,仿佛之前的凶险只是一场噩梦。
但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而且噩梦还没有结束。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的镇魔峰,兵煌长老正在主持重建工作。他断了一臂,修为大跌,却依旧强撑着忙碌。忽然,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抬头望向南方——那是天魔海的方向。
那里,海天相接处,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暗红光芒一闪而逝。
而在镇魔峰某个阴暗的角落,一个无人注意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蠕动的无数触须。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来了,都来了,很好。”
低语消散在风中,无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