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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伏魔洞禁制重重,但对初步掌控了虚蚀与悖逆之力的莫腾远来说,并非无隙可乘。他带着严景熙,如两道无形无质的幽影,悄然尾随而入。
洞窟深处,厉千锋刚取出那件形如骷髅头的古宝,还未来得及施法,四周的光线便陡然暗了下去。
他猛然回头,只见洞窟入口已然被一层流动的灰白色雾气封锁,那雾气散发着绝对的死寂与疏离,正是孤漠之力。
“谁?”厉千锋厉喝一声,体内磅礴元力轰然爆发,护身罡气亮起。同时,他手中多了一柄雷光缭绕的长鞭,正是他的成名灵器惊雷鞭。
没有回应。只有厉千锋的影子,在洞壁上诡异地拉长、扭曲,然后脱离墙壁,化作数道充满怨毒杀意的猩红残影,从不同角度扑向他。
厉千锋惊怒交加,惊雷鞭舞动如龙,雷光炸裂,将几道残影击散。但残影破碎的瞬间,爆开的并非能量,而是浓烈的怨毒煞气,如同无形的毒针,穿透他的护身罡气,直刺神魂。他闷哼一声,心神剧震。
紧接着,他感到自己与手中古宝、与脚下大地,甚至与自身元力的联系都在变得稀薄不稳定,仿佛一切都在崩解。
“装神弄鬼!给本座滚出来!”厉千锋终究是裂天宗长老,战斗经验丰富。他强忍不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惊雷鞭上。鞭身雷光暴涨,化作一条狂暴的雷蛟,向着灰雾最浓处猛冲而去,试图以力破巧。
他依旧一袭黑袍,面色冷白,血眸在昏暗的洞窟中如同两点幽冥之火。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厉千锋就感到一股令他灵魂战栗的冰冷压力——那并非单纯的修为压制,而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差距。
“莫……腾远?”厉千锋瞳孔骤缩,难以置信,“你果然没死!你还敢回来?”
“回来取你命。”莫腾远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厉千锋心底寒气直冒。
“狂妄!”厉千锋怒吼,心中却知不妙。对方能悄无声息潜入伏魔洞,手段诡异莫测,实力恐怕远超预料。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袖中一枚紧急传讯玉符,同时将全身元力灌入惊雷鞭,施展出最强绝学天雷殛顶。
洞窟顶部凭空凝聚出狂暴的雷云,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黑色天雷,带着毁灭气息,轰然劈向莫腾远。
面对这足以重创同阶高手的一击,莫腾远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前方,空间微微扭曲,一股终结一切的意蕴弥漫开来。
那道骇人的天雷,在触及他掌心前方尺许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激起。
厉千锋目瞪口呆,如见鬼魅。
莫腾远身影一晃,已出现在他面前,速度快得超越感知。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着猩红、灰白、暗紫等数种诡异气息,轻轻按在了厉千锋的丹田之上。
怨锁轮回发动。以厉千锋平生罪孽为引,血色枷锁直缚其神魂,将其拖入无尽悔恨与恐惧的幻境轮回。同时,怖惧之力放大他此刻的惊骇,朽败之力侵蚀他的护身罡气与经脉。
厉千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流出黑血。他的修为急速衰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莫腾远拎起如同烂泥般的厉千锋,看向严景熙,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带着厉千锋离开伏魔洞时,洞外传来了密集而强大的气息波动,还有尖锐的警讯长鸣。厉千锋捏碎的传讯玉符,还是起了作用。
刑律堂的高手,以及附近感受到伏魔洞异常波动的长老、执事,已然将洞口团团围住,强大的阵法光芒亮起,封锁了所有出路。
“魔头莫腾远!速速放出厉长老,出来受死!”怒吼声从洞外传来,声浪滚滚。
莫腾远眼神一冷,将昏迷的厉千锋丢在地上,血眸中戾气隐现。虽然不想硬拼,但若被逼到绝境,他不介意让裂天宗见识一下,初步稳定的九戾之力究竟有多可怕。严景熙也紧张地靠近他,悯生之力全力运转,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激战。
洞外攻击蓄势待发,洞内气氛紧绷如弦。
“住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洞外的喧哗与阵法屏障,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堵在洞口的裂天宗高手们闻言,齐齐一震,迅速分开一条道路,恭敬垂首。
一道身着简朴青袍的身影缓步走入伏魔洞,来者面容清矍,眼神深邃如星空。他气息浑然天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正是裂天宗当代宗主云胤真人。
云胤真人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凄惨的厉千锋,眉头微皱。随即,他的视线便牢牢落在了莫腾远身上,尤其是在感应到他身上那股内敛却无法完全掩盖的灰白孤漠之意时,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宗主!此獠便是叛徒莫腾远!他修炼邪功,残害厉长老,罪大恶极!请宗主下令,将其格杀!”一位刑堂长老急声道。
云胤真人却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他深深地看着莫腾远,目光复杂,有探究,有讶异,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追忆。
“你,”云胤真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修炼了孤漠之印?”
此言一出,洞内外皆惊。众人不明所以,唯有莫腾远,血眸微动,看向云胤真人。对方能一口道破他体内九戾之一的力量,绝非寻常。
“是又如何?”莫腾远声音冰冷。
云胤真人沉默片刻,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中仿佛蕴含着百年光阴的重量。“没想到,师尊的传承,竟以这种方式再现世间。”
“师尊?”众人更是茫然。
云胤真人的目光似乎穿越了莫腾远,看向了遥远的过去:“你身上的孤漠,虽驳杂不纯,混杂其他更暴戾的力量,但本源与吾师寂云尊者所修,同出一辙。”
莫腾远眼神微闪,裂天宗宗主,竟然是当年修炼孤漠之印的二师兄的弟子?那岂不是意味着,裂天宗与九戾邪煞印早有渊源?
云胤真人看着莫腾远,眼神恢复了平静与威严:“厉千锋之事,本座自有公断。你既承此等力量,裂天宗已非你容身之地。本座以宗主之名宣布,赦免你过往一切宗门指控,但需你与此女——”他看了一眼白发纹身的严景熙,“即刻离开裂天宗,永世不得再踏足宗门半步。此前恩怨,一笔勾销。”
“宗主!不可啊!此子魔性深重……”有长老急谏。
“本座心意已决!”云胤真人声音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令所有人噤声。他再次看向莫腾远,“离开吧。外面的世界,自有你的因果。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这份力量,也莫要步上某些先辈的旧路。”
莫腾远与严景熙对视一眼,眼下形势,这已是最好的结果。硬拼绝非上策,宗主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
莫腾远不再多言,抓起地上的厉千锋,与严景熙一起,身影在虚蚀与悖逆之力的作用下缓缓变淡,最终如同融化在空气中,消失不见。洞口的阵法,竟未能阻挡分毫。
云胤真人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与期待。
“传令,厉千锋勾结外敌、陷害同门,证据确凿,削去长老之位。另外,今日伏魔洞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以叛宗论处!”命令下达,云胤真人拂袖而去,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裂天宗门人。
山门之外,远处山巅。
莫腾远将神智半毁的厉千锋随意丢在荒野,他望着裂天宗方向,血眸冰冷。严景熙站在他身侧,白发在风中轻扬。
一段恩怨了结,但更凶险的世界与那场属于契印者的黑暗狩猎,才刚刚开始。云胤真人口中的寂云尊者如今何在?其他几位契印者又是何方神圣?
莫腾远感受着灵魂深处,那对其他戾印本源若有若无的微妙感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与未知的黑暗。但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