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青焱山的热风在身后渐渐平息,前方是煊弈城方向逐渐清晰的轮廓。红儿与玄麟并未从空中飞掠,他们选择了一条沿地脉薄弱处蜿蜒的古老地下火道,这路线是青燧真君所授,罕为人知,可避开大部分空中与地面的常规警戒。
玄麟已经苏醒。他靠坐在干燥的岩凹里闭目调息,外表除了面色略显苍白,与往日并无二致。但红儿能清晰感知到,他体内那股曾令天地变色的狂暴力量,如今如一头被多重锁链束缚的深渊巨兽,虽暂沉眠,其沉重的存在感与丝丝缕缕的静默侵蚀,仍让人心悸。
玄麟左手食指上,暗红色的焱心镇魂戒正呼吸般明灭微光,与某种无形波动共鸣,死死压制着他体内躁动的狂暴力量。每当戒指微光黯淡一瞬,他的指节便会下意识蜷缩,似在承受体内力量的反扑。
“感觉如何?”红儿递过一囊清水,声音平静,递水的指尖却微顿了半秒,眼底的关切藏不住半分。
玄麟睁开眼,眸色深幽如寒潭,偶尔掠过一丝非金非灰的奇异流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接过水囊,指尖看似平稳,红儿却敏锐捕捉到,他的手腕有一瞬不受控的轻颤,连带着戒指微光也乱了半拍。
“像穿了件不合身的重铠甲。”玄麟声音沙哑,指尖摩挲着焱心镇魂戒,五指缓缓收拢,“力量还在,甚至更强,但操控起来格外费力。而且,有种冲动,想撕开束缚,想吞掉这戒指,想放任力量肆意妄为。”
玄麟语气平淡,红儿却听出了其中藏着的惊心动魄的挣扎。她在他身旁坐下,没有空洞安慰,只轻声道:“青燧前辈说,控制它的第一步,是承认它的存在,感知它的形状与渴望,再为它划清界限。就像驾驭烈马,需知马性、手握缰绳,不可放任,也不可强压。”
玄麟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我现在就像骑在一头要吞噬一切的混沌怪物背上,缰绳却是根细丝。”他目光扫过红儿周身那层几不可察却异常坚实的金色光晕,语气稍缓,轻声道:“红儿姐,你倒是扎实了不少。”
“斗战金身,内外一体。”红儿语气沉稳藏暖,抬手指尖,一缕青金色火焰悄然跃动,焰光柔和却不容摧折。那是她吸纳并初步炼化的一丝青焱本源,“前辈说,这是眼下最合宜的状态,也是能帮你隔绝外界刺激、安心应对体内躁动的盾。”
她另一只手摊开,掌心缓缓浮起三团微弱却灵性盎然的光。这是青燧真君派来协助他们的灵精:青色火苗炬瞳、小石人熔铸、青鸟净焰。三个小家伙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对玄麟身上漫溢的混沌气息本能地畏缩,可当触到红儿掌心那缕暖融融的青焱本源气息时,又渐渐安定,小身子轻轻舒展开来。
“它们会帮我们看清前路。”红儿语气温和却掷地有声,目光扫过掌心灵动的灵精,最终落定在玄麟脸上,眼底的坚定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玄麟凝视着这三个怯生生却灵动的小家伙,又迎上红儿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体内翻涌的烦躁与暴戾,竟奇异地敛去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郁结的浊气缓缓吐出,指节的紧绷渐渐舒缓,语气沉定如铁:“走吧。哥哥还在等我们的消息,劫灭天渊的毒计还在暗处蛰伏。”
夜色渐浓,煊弈城的轮廓在昏暗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灯火明灭间,满是山雨欲来的压抑。城墙上的防御符文亮得刺眼,巡逻队的身影密如蛛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猜忌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红儿与玄麟没有尝试入城,青燧真君的警告犹在耳边。此刻的煊弈城,对他们二人而言不啻于龙潭虎穴,明目张胆闯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两人悄然潜伏在城外十里处的废弃烽燧台下。这里是青燧真君标注的第一个安全点,下方藏着通往城内的古老排水涵洞出口之一。这套涵洞系统如迷宫般错综复杂,部分路段甚至贯穿城内古老建筑的地基,知晓其存在者寥寥无几。
“炬瞳。”红儿轻唤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几近与夜色相融。肩头的青色小火苗立刻轻盈飘出,落在她指尖,焰光微微跳动,似在温顺应和。
“探查前方涵洞入口,重点排查隐蔽监视点与预警阵法。”红儿以意念无声传讯,指尖凝着一缕青焱微光,神色警惕地扫视四周,周身气息绷得紧实。
嗡的一声轻响,炬瞳化作一道几不可见的青线,倏地没入前方浓稠的黑暗。片刻后它折返而来,焰光微颤,将清晰的感知图像传予红儿与玄麟:涵洞入口被藤蔓碎石半掩,无近期活动痕迹,内侧三丈处却藏着一个极其隐蔽、与地气相连的震动感应符。符文手法凌厉新颖,绝非古物遗留。
“果然有后手。”红儿眼神微冷,指尖青焱微光凝而不发,语气里带着笃定。劫灭天渊显然未完全忽略这些地下通道,早已布下防备。
“熔铸。”红儿低喝一声,语气干脆利落。小石人立刻跃出,身形一晃便无声融入脚下岩石。不过片刻,它便从涵洞入口另一侧岩壁探出头来,小手指向不远处——那里藏着天然岩石裂缝,恰好绕开震动感应符的覆盖范围,勉强可容一人侧身挤入。
玄麟缓缓活动手指,指尖有几乎无色无形的气流悄然渗出,那是他小心释放的一丝混沌之力,收敛了所有锋芒。他屈指轻弹,那缕气流如鬼魅般掠向入口内侧的震动感应符,悄无声息未惊起半分动静。只见符文灵光瞬间黯淡,转瞬彻底消散,承载符文的石片也微微沙化,变得粗糙不堪。
“走。”红儿言简意赅,语气里的果断不容置疑。
两人立刻俯身钻入岩石裂缝,侧身挤进狭窄涵洞。一股腐旧霉味混着刺骨潮气扑面而来,通道内壁湿滑,布满黏腻苔藓,稍不留意便会打滑。炬瞳即刻飘至前方引路,周身散发柔和微光,既照亮前路,看破幻术的能力也持续运转,探查前方隐藏陷阱。
熔铸如同最优秀的探路者,不时融入墙壁或地面,精准探查前方通道结构,避开那些因年代久远而脆弱、易触发坍塌的段落;偶尔还会指出墙壁上几近磨灭的标记,那是青燧真君留下的秘密路径记号。
净焰青鸟安静立在红儿肩头,羽翼轻敛,散发淡淡净化气息,既驱散阴秽湿气,也让两人心神清明。
幽暗曲折的古老通道中穿行近一个时辰,两人终于抵达青燧真君地图标注的第一个关键节点,即城主府西侧园林假山下的隐蔽出口。
出口被一块与山体严丝合缝的巨石封堵,外侧假山流水潺潺、竹影婆娑,环境清幽得近乎诡异。深夜的园林万籁俱寂,唯有远处巡逻卫队的脚步声规律传来,敲在寂静里,衬得周遭愈发静谧,也让潜藏的紧张感愈发浓烈。
炬瞳立刻飘出,小心翼翼透过石缝探查,焰光凝而不发,生怕惊动暗处警戒。片刻后,它传回清晰的感知画面:假山五十丈内藏着七处暗哨、两个固定警戒阵法,空中还有三只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幽影隼交替盘旋,防御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城主府内部,果然也戒备森严。”红儿眉头紧蹙,指尖下意识凝起青焱微光,神色凝重。强行潜入必触发警报,届时身陷重围,只会彻底陷入被动。
玄麟目光落在红儿肩头的净焰青鸟身上,指尖轻顿,以意念无声沟通。青鸟歪了歪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振翅化作一道淡青虚影,顺着巨石缝隙钻了出去,身形小巧灵活,竟未触动石缝间一丝尘埃。它未飞远,轻盈落在假山顶部不起眼的石笋上,张开小巧的喙,一连串极轻却韵律独特的啁啾声缓缓传出。
那声音似夜风拂竹、夏虫低鸣,轻飘飘融入周遭环境,无半分突兀。红儿与玄麟却能清晰察觉到,一缕温润柔和的波动随夜风扩散,悄然笼罩住整个假山区域,抚平着范围内生灵的焦躁与警惕。
这是净焰精灵的本命能力安魂清音,能轻缓抚平低阶修士与普通守卫的焦躁警惕,引导其陷入浅淡宁静,且气息隐晦难辨。即便高阶修士不刻意探查,也绝难察觉异常,正是眼下破局的最佳手段。
片刻后,炬瞳焰光急促闪烁,传回探查图像:七处暗哨的守卫呼吸愈发悠长平缓,两人甚至打起了轻盹;空中的幽影隼落回枝头,缩起脑袋陷入小憩;两个警戒阵法的灵光,也出现了不易察觉的迟滞。
“就是现在!熔铸,开门!”红儿低喝一声,指尖青焱微光凝而不发,周身气息绷至极致,时刻警惕着周遭动静。
小石人瞬间融入封门巨石,巨石与假山基座的接缝处,岩石无声软化蠕动,悄然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全程未发出半分声响。
两人迅速闪身而出,红儿反手一拂,青焱本源气息掠过孔洞,那孔洞瞬间凝固如初,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人为痕迹。
按照青燧真君提供的城主府内部详图,两人不敢耽搁,借着园林地形掩护,依托炬瞳的实时预警,避开一队队明暗岗哨,悄无声息地朝着慕云遥处理机要公务的听涛阁潜去。
听涛阁坐落于城主府东北角,临着一片小湖,环境独立清幽,与府内其他区域隔开。此刻,阁楼二层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隐约能看到窗内晃动的身影。
就在他们接近听涛阁百丈范围时,炬瞳突然焰光急促闪烁,传来极其强烈的预警波动。前方小径拐角处,隐匿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复合警戒与困敌阵法。这阵法与府内其他明面上的防御体系截然不同,更加古老隐蔽,且带着一丝让炬瞳都心生不安的精神干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