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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亦被锁链缠住,却未作丝毫挣扎,径直将焚煞战魄的全部能量导向双刃爪。刃爪上的暗红光芒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凝聚成两点针尖大小的黑红色光斑,周身萦绕着撕裂空间的凌厉气息。那是能量压缩到极致的征兆,一旦爆发,威力足以撕裂小型空间。
万毒骨魔见状狂笑:“自缚手脚?你们这是放弃抵抗了?”
他狂笑一声,巨大的骨爪裹挟着黑紫色毒雾,如海啸般席卷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拍向被锁链缠住的牧星子和黑石。
可就在毒爪即将触碰到两人的瞬间,星蛰猛地撤去锁链,周身深渊黑气暴涨,双手向两侧狠狠一拉,沉声嘶吼:“空间置换!”
牧星子和黑石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毒骨囚笼顶部的三根骨刺。星蛰用空间置换,将牧星子和黑石与囚笼顶部的骨刺交换了位置。
万毒骨魔的毒爪狠狠拍在了囚笼顶部。
“咔嚓!”三根骨刺应声断裂,囚笼顶部被拍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毒力顺着缺口灌入囚笼内部。
“就是现在!”星蛰似乎要的就是这个缺口,嘶声吼道。
囚笼内部,毒力刚一灌入,林淞便眼神一凝,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忍着内腑剧痛,迎着毒力冲天而起,周身泛起淡淡的暗紫色光晕。
他体内千机引第二层全力运转,周身暗紫色光晕愈发浓郁,疯狂模拟着万毒骨魔的毒力波动、战场残留的怨怒气息,以及那些陨落生灵的灵魂频率,力求与万毒骨魔的气息达成共鸣。
林淞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毒影,气息与万毒骨魔有七成相似。他冲出囚笼缺口,没有逃跑,而是扑向万毒骨魔。
万毒骨魔一愣:“你小子是来送死的?”
他下意识挥出骨爪,黑紫色毒力顺着爪尖喷涌而出。以林淞此刻重伤的状态,这一爪足以将他拍成肉泥,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可林淞却丝毫没有闪避,反而咬牙加速前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毒爪即将临身的刹那,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这是他方才在恶战中,凭借千机引的分析能力,观察、领悟到的万毒骨魔毒力运转的核心规律。
“毒源逆流!”林淞喉间溢出一丝鲜血,嘶吼出声。他无法复制万毒骨魔的毒力,却能凭借千机引的特性,短暂干扰其毒力运转。话音未落,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拍来的毒爪掌心。
万毒骨魔只觉得掌心毒力骤然一滞,运转出现一丝极其微小却致命的紊乱。这紊乱平日微不足道,可此刻,牧星子与黑石的杀招已蓄势待发,这转瞬的破绽,便是灭顶之灾。
“星斧诛邪!”牧星子喉间溢出血丝,嘶声咆哮,第二斧悍然劈出。这一斧褪去银白,化作璀璨夺目的金色。他燃烧部分星辉本源,将净化之力催至极致,巨斧裹挟着焚毁一切邪恶的热浪,破空而来,斧风呼啸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焚煞破界双极斩!”黑石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双刃爪交叉猛斩,两道暗红刃芒在空中极速融合、旋转,凝成一个疯狂转动的暗红钻头,刃尖泛着撕裂空间的锐光,直指万毒骨魔后心最薄弱的毒骨缝隙。
星蛰则早已蓄势待发,身后漆黑漩涡反向狂转,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骤然锁定万毒骨魔,将其死死钉在原地,令其连一丝闪避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直面接下来的两记绝杀。
万毒骨魔目眦欲裂,疯狂扭动身躯挣扎,可林淞的毒源逆流已干扰他关键一瞬,星蛰的深渊吸力又彻底锁死其行动。就是这转瞬的耽搁,金色巨斧与暗红钻头,毫无悬念地同时命中要害。
“噗嗤——”金色巨斧当头劈下,正中万毒骨魔眉心魂火,净化之力瞬间涌入,魂火剧烈灼烧,发出滋滋的异响,暗紫色火焰疯狂闪烁、萎缩。
“咔嚓——”暗红钻头紧随其后,狠狠绞碎万毒骨魔后心毒骨,脆裂的骨片混着黑紫色毒血飞溅,内部紊乱的毒力瞬间失控外泄。
万毒骨魔十二丈的骸骨身躯骤然僵立,眉心魂火在净化之力的侵蚀下愈发黯淡,后心毒骨碎裂的缺口不断扩大,体内维系的毒力循环彻底崩塌,连骨骼都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不……可……能……”万毒骨魔嘴巴开合,发出最后的嘶哑声音,随后整个身躯开始崩解。
他的肉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腥臭脓血,墨色毒骨寸寸崩解成飞灰,三对怨魂翅膀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裹挟着残余怨魂消散在空气中。十二丈的庞然大物,短短三息便土崩瓦解,最终只留下一滩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毒水,以及水中央那颗千疮百孔、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诉说着他三百年的执念与不甘。
战场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呜咽的风声掠过废墟,夹杂着远处河西城残存建筑轰然倒塌的轰鸣,更显这片土地的苍凉与破败。
星蛰缓缓收回深渊漩涡,脸色苍白如纸,唇间溢出一丝黑血,显然灵魂本源消耗巨大,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牧星子浑身脱力,从空中直直坠落,璇玥身形急闪,勉强将他接住,此时他早已陷入半昏迷,气息微弱如游丝;黑石胸口的焚煞战魄晶体彻底熄灭,核心熔炉传出刺耳的过载警报声,它单膝跪地,身体微微震颤,眼窝中深蓝色魂火黯淡得几乎要熄灭。
林淞也从空中重重摔落,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大口黑红色鲜血。方才那记毒源逆流,不仅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更让万毒骨魔的剧毒侵入经脉脏腑,此刻他五脏六腑如被千万根毒针刺穿,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剧痛,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璇玥小心翼翼将牧星子扶到地面,安顿妥当后,立刻转身冲到林淞身边;绿伶菲紧随其后,指尖凝聚起浓郁的乙木灵气,毫不犹豫地探向林淞的经脉,全力为他驱毒;银玥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过来,用尽最后一丝玄光,轻轻覆在林淞的额头,帮他稳住濒临溃散的伤势;瞬煌则握紧腰间利刃,守在几人身侧,警惕地环顾四周。敌人虽已覆灭,可谁也不敢保证,暗处不会藏着其他觊觎的目光。
星蛰缓了缓气息,缓缓走到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毒水前,低头凝视着水中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眉头微蹙,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弯腰,用指尖将那颗心脏拾起。
心脏在他掌心迅速干瘪、风化,最后变成一撮灰烬。灰烬中,有一点微弱的紫光闪烁,那是阴骨老人的灵魂碎片,也是他三百年潜伏的所有记忆。
星蛰将这点微弱的紫光纳入眉心,缓缓闭目,周身萦绕起淡淡的深渊黑气,专心读取其中的记忆。几息后,他猛然睁开眼,眼底先是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浓重的凝重取代,显然读取到的信息,远超他的预料。
他走到林淞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几乎失去意识的年轻人。
“你做得很好。”星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比我想象的更好。”
林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清星蛰那张冷硬如石刻的脸。“为……什么……”他喉咙滚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明明……一开始就能杀了阴骨……为什么……要让我们……打这一场……”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星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我要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什么?”
“值不值得劫灭天渊改变对你的评价。”星蛰站起身,俯瞰着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也值不值得我冒着被渊主责罚的风险,给你一个机会。”
他缓缓转身,脚步有些踉跄,每走一步都微微摇晃,显然刚才的战斗对他的消耗,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大。
“好好养伤,林淞。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希望你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给你机会。”话音落下,星蛰的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黑石缓缓站起身,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深蓝色魂火快速扫过林淞等人,又掠过这片废墟般的河西城,未发一言,转身抬手撕裂空间,身影瞬间消失在扭曲的空间裂缝中。
战场上,只剩下天阙御星阁的众人,以及远处那些相拥而泣的河西城幸存者。
璇玥双膝跪在林淞身边,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积压许久的担忧与后怕瞬间爆发,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林淞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结束了……”她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绿伶菲一边专注地为林淞驱毒,指尖的乙木灵气渐渐变得微弱,一边下意识抬头看向远方。天际线上,一轮朝阳正缓缓升起,第一缕温暖的晨光刺破浓重的黑夜,轻柔地洒在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大地上,驱散了些许阴霾。
是的,这场战斗结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劫灭天渊、万瘴毒窟、源初、观星阁……这些庞然大物的影子已经笼罩过来。而林淞和他的天阙御星阁,才刚刚站上这个漩涡的起点。
林淞的意识渐渐模糊,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映入眼帘的,是璇玥含泪却温柔的脸,是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还有那座满目疮痍,却依旧顽强屹立的河西城。
他在心底默默立下誓言:不管未来会遇到多少强敌,不管前路有多少荆棘与艰险,他都要拼尽全力变强。强到足以护住身边每一个人,强到足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为自己、为天阙御星阁,杀出一条属于他们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