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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魁煞狂吼,不顾一切扑上,以身躯硬挡。
“轰!”流星炸开,魁煞胸膛被炸出一个恐怖空洞,煞气四溢。但它死死抓住了使者的残魂,一口吞下。
几乎同时,另外四名使者也被淹没在最后的围杀浪潮中。
青鲛水灵的碧浪将其冲垮,金焱焰灵的火焰将其焚化,血木之灵的藤蔓将其绞杀,殛雷之灵的雷霆将其劈碎。三大邪神影分身与血藤荆魄补上最后一击。
当最后一名使者的惨叫戛然而止,战场顿时陷入短暂死寂。
环顾四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存的虫族与祟兽发出低沉嘶鸣,仿佛在为这场惨胜哀歌。五大御灵和三个邪神影分身光芒黯淡,回归林淞体内休养。血藤荆魄身躯缩小,化作人形,也没入林淞体内。绿伶菲、璇玥、瞬煌互相搀扶,才能勉强站立。银玥撤去结界,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虚脱。魁煞胸口的血洞蠕动,艰难愈合。
唯有林淞,缓缓睁开双眼。他身上的银红纹路已消退大半,气息虽依旧虚弱,眼中的神光却重新凝聚。他起身,看向满地尸骸,又看向伤痕累累的同伴们,眼中闪过痛惜与决绝。
随后,他的目光与牧星子一同,投向了远处那个始终未动的身影——裁决殿首座。
牧星子踏空而行,来到那首座身前十丈处,与他并肩而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西北方天际,那片毒云又近了三分,翻滚涌动,隐约可见其中盘坐着一个灰白身影。更远处的山峰,依旧静谧,但牧星子能感觉到那里潜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你为何不出手?”牧星子开口,声音平静,“看着手下死绝,这不像劫灭天渊的风格。”
那首座缓缓转头,兜帽阴影下,一张如同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脸庞显露出来。他看起来约莫中年,面容冷硬,眼神深邃如两个旋转的微型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
“我叫星蛰。”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牧星子,观星阁隐世长老,久仰。”
牧星子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你认识老夫?”
“劫灭天渊的眼睛,能看到许多东西。”星蛰淡淡道,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至于为何不出手,牧长老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抬手,指向那片毒云,又指向远处的山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时候,看得见的敌人,未必是真正的敌人。”星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中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我若全力出手与你们拼杀,无论胜负,最终得益的会是谁?”
牧星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你是故意让他们送死,消耗我们的力量,同时也让隐藏的那些东西按捺不住,提前现身?”
“一部分。”星蛰坦然承认,“裁决殿的使者,本就是消耗品。他们的死,能为我争取观察的时间,也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以为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看向林淞方向:“更何况,那个年轻人,他很有意思。”
牧星子眼神锐利起来:“你在利用我们,为你清除潜在的竞争者?甚至,你在利用那些隐藏的势力,为你试探我们的底牌?”
星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牧长老,你我这个层次,应该明白这世间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劫灭天渊要清除某些不稳定因素,但如何清除,清除哪些,由谁决定,这里面有很多操作空间。”
“你想说什么?”牧星子沉声道。
“我想说,”星蛰转头,直视牧星子,“真正的敌人,或许不是你我想象的那样。劫灭天渊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今日我来,与其说是执行抹杀任务,不如说是观察与选择。”
牧星子心中震动,星蛰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劫灭天渊内部有分歧?他所谓的选择是什么?观察林淞,又是什么目的?
但不等他细想,星蛰忽然动了。
星蛰并未攻击牧星子或林淞,而是抬手朝着远方那片毒云,凌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去。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泛起了细密涟漪,生成一道横向的气流,震得毒云剧烈翻滚,从中传出两声怒哼。随即,两道身影破云而出,降临在战场边缘。
左边一人,身形高瘦如竹竿,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仿佛常年不见阳光。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长袍,双眼总是半眯着,仿佛永远睡不醒。但当他目光扫过战场时,那股阴冷、腐朽、连灵魂都能侵蚀的气息,让所有人心头一凛。他的指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右边一人则截然相反,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络腮胡子如同钢针。他赤着上身,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赤红色,仿佛体内有岩浆在流淌。周身散发着灼热的高温与硫磺般的刺鼻气味,呼吸间都有火星从口鼻溅出。他双手抱胸,眼神暴戾地扫视全场,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阴骨老人!炎屠!”牧星子脸色凝重,一字一顿道出两人的名号。
灰袍瘦子阴骨老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哟,星蛰大人好眼力,隔着这么远都能发现我们这两个小角色。”他声音嘶哑,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语调。
炎屠则冷哼一声,声如闷雷:“藏头露尾非我所愿!星蛰,你既然发现了,那就痛快些,把那个叫林淞的小子交出来,还有他那个兄弟玄麟的下落说出来!我们万瘴毒窟毒魇大人有请!”
“万瘴毒窟!毒魇!”牧星子心中又是一沉。万瘴毒窟实力强大,以毒功与咒法闻名,行事诡谲狠辣。毒魇更是万瘴毒窟之主,据说一身毒功已臻化境,能杀人于无形。他们竟然也盯上了林淞和玄麟!
星蛰对两人的话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越过阴骨老人和炎屠,投向了更远处那座山峰。
“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了!”星蛰突然开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
那声音初时不大,传出去后,却在空气中不断叠加、共振,化作滚滚音浪,如同海啸般朝着那座山峰席卷而去。音浪所过之处,大地龟裂,树木粉碎,岩石化为齑粉。
当音浪抵达山峰时,轰然炸开。整座百丈山峰,竟被这一声喝问硬生生从中间犁平。山石崩飞,烟尘冲天。
而在崩塌的山体中央,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显露出真容。
它通体由一种罕见的黑色晶体铸造,身高接近三米,形态狰狞,线条硬朗如刀劈斧凿。浑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关节处伸出尖锐的倒刺。双臂是两柄闪烁着幽冷能量的巨型刃爪,刃爪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仿佛干涸的血迹。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那不是生灵的气息,而是纯粹的、冰冷的、为毁灭而生的机械意志。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双眼,两团跳动的深蓝色魂火,那魂火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性与执行指令的冰冷。
阴骨老人半眯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瞳孔微缩:“噬光黑曜石……晴空城霸主级的战斗傀儡!源初那个老怪物居然也派了手下过来!”
炎屠脸上横肉抖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家伙应该是源初麾下三大心腹傀儡之一的黑石,据说曾独自屠灭过三个中型宗门,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石缓缓抬头,深蓝色魂火锁定林淞。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它体内传出:“目标确认,林淞。次要目标,玄麟,未见。”
话音落下,它右臂刃爪抬起,爪尖对准林淞,幽蓝色能量开始汇聚。
星蛰看着黑石,又看看阴骨老人和炎屠,最后目光落在牧星子身上,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看,黄雀不止一只。”他淡淡道,“牧长老,现在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敌人?或者说,我们所有人,会不会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牧星子沉默。他环顾四周,劫灭天渊的星蛰、万瘴毒窟的阴骨老人和炎屠、源初麾下的霸主级战斗傀儡黑石,再加上己方伤痕累累的众人……
小小的河西城,竟然聚集了如此多顶尖势力,一场牵扯甚广的惊天大战,已然在所难免。
而林淞,这个年轻的阁主,就如同暴风眼的核心,被卷入了一场远远超出他当前实力层次的漩涡之中。
牧星子深吸一口气,周身星光开始缓缓流转。无论如何,观星阁既然选择站在天阙御星阁这一边,他就必须护林淞周全。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