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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阳殿的惨烈与悲鸣,被重重殿宇与弥漫的硝烟阻隔。而在水月阁深处,玄凝冰泉旁,却是另一番诡谲莫测的绝境。
冰泉寒气氤氲,中心那团代表碧水文鳐的生命华光,比之前明亮稳定了许多。水靖芸、水秋怡、水天心、水桐泪四人分坐四方,苍白的面颊上布满了汗珠。
玄元归一阵的淡蓝色光幕流转不息,汲取着冰泉至寒之力,也抽丝剥茧般消耗着四女本就未愈的元气与灵力。废墟重建的喧嚣远去,此地唯有阵法运转的低鸣与冰泉流动的潺潺之音,竟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死寂。
“咕嘟……咕嘟……”
冰泉边缘,未被阵法覆盖的湿润土地上,毫无征兆地冒起一团不断旋转的深紫色烟雾。
烟雾旋转间,内部竟有数百张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轮转浮现。每一张脸的表情都凝固在痛苦、恐惧、怨毒之中,无声嘶嚎着,散发出侵蚀灵魂的绝望与阴冷气息。
几乎同时,“咔嚓”一声轻响,泉边一块岩石后,一具高大的金色骸骨缓缓站了起来。这骸骨并非天然形成,其骨骼明显来自不同年代、不同种族,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强行拼接而成,关节处以暗金色的不明物质粘合,骨缝中不断逸散出灰黑色的精纯死气。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静静注视着阵中的四女与碧水文鳐。
没有杀意勃发,没有能量澎湃,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与死亡本身的静谧压迫感,瞬间取代了冰泉的寒意,笼罩了这片区域。
水靖芸豁然睁眼,眸中寒光如电:“何方邪祟,敢犯我水月阁禁地!”
“啧啧啧……”深紫色烟雾中,传出数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回响,如同群鬼呢喃,“水月阁禁地?很快,这里就会变成我死泉尸地千魂殿新的魂窖。吾名紫虚幻魄,奉冥皇神子之令,特来送诸位永坠死泉。”
金色骸骨下颌骨开合,发出低沉僵硬的声音:“我乃万骸冢的金骨邪尊。神子有令,凡是与林淞有关的一切,鸡犬不留,尤其是你们水月阁。”提到“林淞”二字时,那幽绿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死气骤然浓烈。
“林淞?”水秋怡美眸一凝,“他与你们有何仇怨?与今日之事又有何干?”
“仇怨?”紫虚幻魄的烟雾翻滚,一张极度痛苦的老人面孔被推到最前方,发出阴森的尖笑,“冥皇神子要杀的人,需要理由吗?不过你们就要死了,告诉你们也无妨。林淞那厮当年在三城比试中侮辱神子,如今踪迹难寻。神子很不悦,既然找不到他,便先灭了培养他的水月阁,收些利息,逼他现身。尔等,不过是引蛇出洞的饵料,随手可灭的蝼蚁!”
水靖芸面罩寒霜,缓缓起身,七重灵尊的威严不再掩饰,周身寒气凛冽:“冥皇一脉?死泉尸地?好大的口气!想灭我水月阁,先踏过我等的尸体!”
“正合我意!”金骨邪尊发出一声低吼,金色骨臂猛地一挥,一道散发着腐朽与破灭气息的灰黑色死骸刀罡撕裂空气,直斩玄元归一阵的光幕。刀罡未至,那浓烈的死亡意味已让阵中光幕剧烈波动,震得水天心与水桐泪脸色一白。
“寒鲲凝天,御!”水靖芸玉手结印,身后隐约浮现一头庞大无匹的寒鲲虚影。寒鲲巨口一张,喷吐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北冥寒流,迎向死骸刀罡。
水秋怡眉心光华一闪,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无形大网展开,并非攻击,而是干扰紫虚幻魄那无孔不入的灵魂侵蚀与负面情绪冲击。与此同时,她头顶上方浮现出焱焰流火鼎,鼎中翻滚着的并非寻常火焰,而是针对魂体的灼热魂炎。
水天心与水桐泪同时娇叱,阵法随即变幻。
“冰域天机阵,封冻万物!”水天心十指如飞,数十道冰蓝阵旗从她手中蔓延至地面与空中,瞬间在四人外围构筑起一座寒冰阵法领域。领域中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极大地迟缓了金骨邪尊的刀罡与紫虚幻魄烟雾的扩散速度。
“幻海潮升阵,迷踪锁神!”水桐泪则操控阵法产生重重叠叠的海潮幻影,干扰敌人感知,更有一股无形的潮汐之力试图冲刷与瓦解紫虚幻魄的怨魂结构。
四女配合默契,一守一扰,一阵困一阵幻,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绝对的实力差距,并非精妙配合可以完全弥补。
“千魂噬心!”紫虚幻魄的数百张痛苦面孔同时发出尖锐的魂啸。紫色烟雾猛地膨胀,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怨魂触手,无视了大部分物理和灵力阻隔,直接穿透了冰域天机阵的寒意,甚至部分穿过了幻海潮升的幻影,狠狠刺向四女的识海。
水秋怡的精神力攻击波和焱焰流火鼎魂炎疯狂阻击,灼灭大量怨魂触手,但对方数量太多、太密集,很难全部挡下。
水靖芸修为最深厚,她以北冥寒流护住神魂,仍觉神魂一阵刺痛恍惚。
水天心和水桐泪作为阵术师,精神力虽不弱,但专精不同,更难以完全抵挡。二人顿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嘴角溢血,阵法运转也为之一滞。
金骨邪尊的死骸刀罡,虽被北冥寒流和冰域天机阵削弱,却依旧带着可怕的侵蚀力,狠狠斩在玄元归一阵的光幕上。
“咔嚓!”光幕发出碎裂声响。主持阵法的水靖芸浑身剧震,气血翻腾。
金骨邪尊紧接着一步踏出,金色骨掌带着粉碎山岳的巨力与浓郁死气,直接拍向光幕脆弱处。
“北冥绝冰指!”水靖芸咬牙,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指风点出,指尖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出白色痕迹。
“砰!”指风与骨掌相撞,水靖芸如遭雷击,连退三步,指骨传来剧痛,一股死气顺着手臂经脉侵蚀而上。她急忙运功逼退死气,却已然受创。金骨邪尊只是掌骨上多了一层白霜,动作稍缓。
紫虚幻魄的烟雾趁势合拢,将四女勉强维持的阵型彻底冲散,数百怨魂面孔环绕撕咬,更有针对神魂的毒辣诅咒不断响起。
水天心试图重组冰域天机阵,却被几道强大的怨魂触手重点关照,精神力受创,阵法难成。水桐泪的幻海潮升阵在绝对的力量与灵魂冲击下,效果也大减。
仅仅两招接触,水靖芸四女已险象环生,人人带伤,阵法濒临破碎。
就在金骨邪尊与紫虚幻魄发动致命合击时,玄凝冰泉中心,那团生命华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芒。
一直沉寂疗伤的碧水文鳐,透过华光,显露出一双深邃、威严且蕴含着无尽水元之力的眸子。
“重水结界!”一个空灵又带着凛然怒意的女子声音,响彻泉畔四周。
“嗡!”以冰泉为中心,一道深蓝色的环形水波轰然扩散。这水波沉重无比,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产生巨大的压力。这并非普通的水灵力,而是海域重水界特有的一元重水之力显化。
紫虚幻魄的紫色烟雾在这重水结界中,旋转速度骤降,怨魂触手变得沉重迟滞,尖啸声也立时被水波吞没。金骨邪尊那无往不利的死骸刀罡与死气,撞入重水结界后,也被层层削弱,威力大减。
碧水文鳐虽未完全恢复,却已能调动部分本源重水之力,布下这守护结界,极大限制了死泉尸地两大高手的实力发挥。
水靖芸四女压力骤减,精神一振。
“文鳐前辈!”水秋怡惊喜传音。
“我只能支撑结界,并分心压制他们。击退敌人,还需靠你们自己。切记,他们的力量核心在于死寂与怨魂,需以极致之生与净化破之。”碧水文鳐的声音直接在四女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
“明白了!”水靖芸眼中寒芒再盛,“师妹们,配合文鳐前辈的重水结界,全力反击!”
水靖芸与水秋怡对视点头。水靖芸全力运转北冥寒鲲诀,身后寒鲲虚影巨口再张,这一次喷吐出的不再是寒流,而是无数闪烁着星光的北冥冰魄神光。此光至寒至净,专克阴邪,且能冻结能量流动。
水秋怡则将大半精神力注入焱焰流火鼎,鼎中魂炎沸腾,化作一道炽白色的净魂炎龙,紧随冰魄神光之后,攻向紫虚幻魄。
冰火本不相容,但在水秋怡精妙绝伦的精神力操控与水靖芸寒气的刻意引导下,冰魄神光竟为净魂炎龙开辟出一条不受重水影响的通道,炎龙直扑紫虚幻魄核心。
紫虚幻魄惊怒交加,数百面孔收缩防御,喷出浓郁的怨魂瘴气,却在冰魄神光的冻结与净魂炎龙的焚烧下迅速消融,发出凄厉惨叫,烟雾也明显淡薄了一丝。金骨邪尊想要支援紫虚幻魄,却被水天心的冰域天机阵和水桐泪的幻海潮升阵死死缠住。
水天心与水桐泪抓住金骨邪尊被短暂困住的时机,将双阵合流。
“冰域幻海,极冻潮锁!”冰域天机阵的极致低温与幻海潮升阵的变幻潮汐之力相互融合,在重水结界的加持下,化作无数条闪烁着寒光的冰晶锁链与湍急暗流,从四面八方缠绕冲击金骨邪尊。
锁链蕴含封印之力,暗流带有撕裂与消磨之效。金骨邪尊怒吼,死气狂涌,金色骨臂挥舞,粉碎大量锁链暗流,但行动越发受制,骨缝中的死气也被重水与寒气不断冲刷净化。
紫虚幻魄与金骨邪尊被彻底激怒,开始不惜消耗本源之力。紫虚幻魄的烟雾不断浓缩,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痛苦之面,张口发出无声的灵魂凋零波,无视重水与阵法,直接攻击灵魂本源。金骨邪尊则燃烧部分骸骨,死气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骸骨战矛,矛尖凝聚一点恐怖的死寂破灭规则,强行刺穿重重阻碍,直指水靖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