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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里,风残香猛地抽回灵力,踉跄着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凝霜。她望向黄子衿的眼神彻底变了,褪去了怀疑与警惕,只剩震惊、怜悯,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剜心之痛。
“你……”风残香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与此同时,黄子衿也终于从记忆光束的冲击里挣脱,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眼中金色符光与黑色魔气依旧在疯狂冲撞,神智却已清明。她第一时间捕捉到风残香残留的灵力,还有那道复杂到难辨的目光。
黄子衿眼神骤然锐如寒刃,却又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她藏得最深的秘密被撞破了。
可此刻根本没时间深究。
那两具被金网束缚的岩魇傀,趁黄子衿失控的间隙,已挣断大半符链,再度逼近;另外五具岩魇傀也冲破了符盾门弟子日渐薄弱的防线,整支队伍彻底陷入绝境。
“你们三个躲着看戏到何时?”黄子衿突然转头,目光锁定风残香三姐妹藏身的方向。实则三姐妹早已现身,这话分明是对她们先前冷眼旁观的质问。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却裹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你们要天火圣令,想拿,先活着撑过现在!”
话音未落,黄子衿双手猛然合十。
这一次,她再无半分掩饰。左眼金光大炽,右眼黑气翻涌,七枚玉符飞速飞回她周身,每一枚符面都浮现出截然不同的纹路,半是金符,半是魔纹。金与黑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冲撞,反倒以一种凶险诡异的方式强行交融。
“符魔天地禁!”
黄子衿厉喝出声,七枚玉符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金黑交织的丝线,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狂涌。丝线所过之处,空间都似被冻僵,扑来的两具岩魇傀动作骤然滞缓,像陷进了粘稠的泥沼;其余岩魇傀也受波及,攻击速度骤减。
可这招代价惨重,黄子衿七窍同时渗出血丝,左半边脸浮现金色符文,右半边脸爬满黑色魔纹,整个人透着一种诡异的分裂感。
“动手!”霍炜婷最先反应过来。无论黄子衿是什么身份,此刻她都是唯一能撕开突破口的人。
暗金色天火全力爆发,霍炜婷化作一道火焰流星,直撞最近的岩魇傀。天火本就克制怨气,岩魇傀体表的黑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动作愈发迟缓。江寒沁紧随其后,冰火之力同时轰向岩魇傀关节,冰霜冻结、火焰爆裂,硬生生炸断了这具三丈高岩石巨人的一条腿。
风残香则催动全身青木灵力,无数藤蔓破土而出,死死缠住另外几具岩魇傀的下肢,同时将柔和的生命力渡入受伤的符盾门弟子体内,勉强稳住他们的伤势。
符盾门弟子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高凌峰眼神复杂地瞥了眼浑身浴血的黄子衿,咬牙嘶吼:“符盾门弟子听令!全力配合!目标——岩魇傀胸口晶体!”
金色屏障骤然收缩,转为攻击阵型。符箓、剑气、盾击齐出,所有攻势尽数砸向岩魇傀胸口的晶体。有黄子衿“符魔天地禁”的压制,又有霍炜婷天火的削弱,这些原本坚不可摧的怪物终于露出了破绽。
一具岩魇傀的晶体被高凌峰的青铜大盾狠狠砸中,裂开一道缝隙。晶体内挣扎的残魂发出无声哀嚎,岩魇傀动作一僵。霍炜婷抓住间隙,一道暗金火线从指尖射穿缝隙,将晶体内部彻底焚毁。
岩魇傀轰然倒地,化作一堆普通碎石。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战斗依旧惨烈。又一名符盾门弟子被岩魇傀的石拳砸中胸口,铠甲碎裂、胸膛凹陷,当场气绝。另一名弟子为救同伴,被记忆光束扫中后彻底疯魔,竟调转武器攻击同门,高凌峰含泪出手,亲手将他击晕。
但胜利的天平终究开始倾斜。
当最后一具岩魇傀的晶体被江寒沁的冰火轮绞碎时,溶洞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还站着的只剩九人:黄子衿、高凌峰,四名伤痕累累的符盾门弟子,还有风残香三姐妹。地上躺着六具符盾门弟子的尸体,另有三人昏迷不醒。
黄子衿解除“符魔天地禁”,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咳着鲜血。她脸上的金黑纹路缓缓褪去,双眼却依旧是左金右黑的异色,没能恢复。
高凌峰走到她面前,神色复杂得近乎沉重。他身后的四名弟子下意识后退半步,握武器的手微微发颤——他们亲眼见到了黄子衿身上的魔气,那绝非符盾门的功法。
“黄师妹……”高凌峰声音干涩而颤抖,“你方才动用的力量,那是……”
黄子衿擦去嘴角血迹,抬头望他,异色双眼中毫无波澜:“如你所见,那是魔气。我是冥灭寒的试验品,自小体内就被植入了魔种,这些年我一直在和魔种死扛。”
溶洞内一片死寂。
那四名弟子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眼中翻涌着恐惧、怀疑,还有被背叛的怒火。他们敬仰的黄师姐,宗门公认的天才,竟然是魔教的试验品,还和那魔头冥灭寒有关?
“你……你潜入符盾门,到底有什么目的?”一名年轻弟子颤声质问,剑尖直指黄子衿。
“目的?”黄子衿扯了扯嘴角,笑容惨淡得刺眼,“为了活着,为了不变成怪物,也为了有一天回来杀了他。”她抬眼望向洞穴深处,“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们可以信我,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她说着,缓缓闭上眼,毫无防备。
高凌峰攥紧拳头。理智告诉他,黄子衿身怀魔种,又与冥灭寒有深仇渊源,极度危险;可过往十余年的同门情分,黄子衿无数次在任务中救下众人的模样,还有方才若不是她动用禁忌之力,所有人都已葬身岩魇傀之口的事实,在他脑中疯狂撕扯。
“高师兄!她是魔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另一名弟子急声嘶吼。
“可她刚才救了我们!”队伍里唯一的女弟子反驳,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而且黄师姐这些年为宗门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
“那说不定是伪装!”
“够了!”高凌峰暴喝一声,打断争执。他死死盯着黄子衿,“黄师妹,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做过危害符盾门的事?有没有和魔教暗中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