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天元灭魔传 > 第六百二十八章 玄海镇狱

第六百二十八章 玄海镇狱(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血色的旌旗,如同瘟疫蔓延的斑块,插满了镇魔峰外围所有残存的山头。血影门与南疆护道同盟的联军,黑压压地铺陈开来,人数远超此刻镇魔峰上幸存的天魔教门人。

血炼穹凌空而立,位于联军阵前。他周身气息晦暗深沉,左眼猩红如血池,右眼幽暗似深渊,丝丝缕缕黑红交织的邪气从他毛孔中逸散,将周围的空气都腐蚀得微微扭曲。

融合了魔神千蠕一丝本源力量后,血炼穹的力量发生了质变。那不再是纯粹的血影邪功,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混乱,带着吞噬与畸变意味的恐怖威压。

他俯瞰着下方的镇魔峰,残破的护山大阵光幕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山峰各处,还能看到匆忙修补工事与搬运伤员的天魔教弟子身影,人人带伤,气息萎靡,却无人脸上有惧色,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与深藏的决绝。

“困兽犹斗。”血炼穹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隆隆滚过天际,带着刺入神魂的威压炸响在镇魔峰四周,“澹台月,交出镇海令,自封修为,率众归降,本座或可念在同为南疆一脉,饶尔等残部性命,收为奴仆。否则,今日便让这镇魔峰上下,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他右眼幽光一闪,下方联军阵列中,数十名拒不投降的天魔教被俘弟子和部分伤重教众家眷,被粗暴地推搡到阵前。

“杀!”

“踏平镇魔峰!”

“抢功法!夺宝物!”

血影门联军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镇魔峰残存的防线汹涌扑去。喊杀声、咆哮声、灵力爆鸣声瞬间撕裂了天空。

“天魔教弟子!”澹台月的身影出现在破损的镇海殿前,她脸色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声音清越如剑鸣,压过了漫天喧嚣,“身后即是祖祠,身前已无退路!今日,唯有死战,以报师门!”

“死战!死战!死战!”

残存的天魔教弟子,无论是重伤未愈的,还是修为浅薄的,此刻皆红了眼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结成残缺的战阵,依托着熟悉的山势和尚未完全失效的零散禁制,迎向了数倍于己且气势正盛的敌人。

战斗在接触的第一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

一名失去左臂的天魔教战殿弟子,狂吼着将战剑刺入一名血影门精锐的胸膛,却被旁边另一人用淬毒短刃割开了喉咙。他死死抱住敌人,体内残存的玄海真元轰然自爆,与敌同亡。

几名巡海堂女弟子结成剑阵,剑光如网,困杀数名敌人,却被联军中阴险的弓箭手以破甲符箭偷袭。阵破人亡之际,她们最后一刻仍将长剑掷出,贯穿了弓箭手的咽喉。

相较于天魔教弟子的不畏生死,血影门弟子手段尤其歹毒阴狠。他们并不总是正面硬拼,而是擅长潜伏暗杀、用毒、驱使驯化的低阶妖兽冲阵,甚至将刚刚战死的天魔教弟子尸体以邪法催化成“血尸”反戈一击。更有甚者,故意不杀重伤的天魔教弟子,而是将其四肢斩断,丢在阵前哀嚎,试图动摇守军心神。

“卑鄙!”

“畜生!”

天魔教弟子目眦欲裂,悲愤欲绝,却也因此激发出更凶狠的斗志。他们往往以命换命,以伤换伤,哪怕被数人围攻,也要拖着敌人一起坠入深渊。镇魔峰上下,每一寸土地、每一级石阶,都在短短时间内被鲜血浸透,被残肢铺满。

澹台月手持一柄秋水般的软剑,身如惊鸿,在敌阵中穿梭。剑光过处,必有一名敌方头目殒命。她脸色愈发苍白,使用镇海令的后遗症和连番激战的消耗,让她丹田隐隐作痛,神魂中那冰冷的侵蚀感也越发清晰。但她不能退,她是教主,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兵煌长老挥舞着一柄门板似的巨斧,如同战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躯。

整个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无情地碾磨着双方的生命。而无论是天魔教弟子不屈战死的英魂血气,还是血影门联军阵亡者散发的暴戾怨气,抑或是无数伤者痛苦的哀嚎所化的负面情绪,都在无声无息间被大地吸收,沿着某种无形的脉络,流向镇魔峰地底深处,滋养着那道被撕开一丝缝隙的封印后的存在。

尽管天魔教上下舍生忘死,但实力的绝对差距和状态的极端劣势,让防线还是被一步步压缩。残破的护山大阵,在联军不计代价的猛攻和各种破阵法器的轰击下,光芒越来越暗淡,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差不多了。”高空中的血炼穹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那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光幕虚虚一握。

他右眼深处的幽暗骤然扩散,掌心凝聚出一团不断扭曲的黑红色能量球。这能量球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污秽与破灭气息,与玄海镇魔录那种中正平和的“镇”力截然相反,充满了腐蚀、扭曲、崩解的法则意味。

“给本座开!”血炼穹厉喝一声,将能量球狠狠砸向护山大阵光芒最黯淡的一处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黑红色能量球如同酸液滴在琉璃上,发出一阵“滋滋”声,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化开了那片区域的阵法符文和灵力结构。

坚固了八千年的天魔教护山大阵,在这融合了魔神一丝本源邪力的攻击下,竟被硬生生腐蚀出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缺口。

“缺口开了!杀进去!”

“直取镇海殿!”

血影门联军发出兴奋的狂吼,疯狂涌向那个缺口。

“堵住缺口!”兵煌长老目眦欲裂,带着身边最后一批还有战力的长老和内门精锐执事,悍不畏死地冲向缺口,试图用血肉之躯筑起堤坝。

然而,紧随血炼穹而来的十二道散发出磅礴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至,轻易挡住了兵煌等人的去路。这正是血影门随行的十二位长老级高手,他们气息阴冷强横,至少都是地仙初登修为,更有数人达到地仙圆满层次。

“螳臂当车。”为首一名黑袍枯瘦老者阴恻恻一笑,袖袍一挥,一片血色虫云呼啸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天魔教执事笼罩。凄厉的惨叫声中,几人眨眼间化为白骨。

“结阵!拦住他们!”兵煌长老狂吼,与身边几位同样重伤的长老合力结成一个战阵,死死顶住十二长老的冲击。但他们本已力竭,此刻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更多的联军精锐顺着缺口涌入,如潮水般扑向峰顶的镇海殿。殿前最后一道由伤兵和年轻弟子组成的防线,在绝对的数量和实力差距下,迅速被淹没。惨叫声、兵刃入肉声、临死前的怒吼声,响成一片。

澹台月挥剑斩落一名联军统领的头颅,回头望去,只见殿前广场已是一片修罗场。她熟悉的年轻面孔一个个倒下,曾经教导过她的老执事在敌人围攻下爆成血雾。她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澹台月!你的对手是我!”血炼穹的身影如同陨石般轰然落在镇海殿前的广场上,将地面砸出大片龟裂。他猩红与幽暗交织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她,以及她腰间那枚隐隐发光的镇海令,贪婪毫不掩饰。

澹台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血气和悲愤,眼神重归冰寒。她知道,最终的时刻到了。

她体内,玄海镇魔录第七层“孕灵境”的修为全力运转。丹田深处,那尊由精纯玄海真元孕育出的“镇魔法相”骤然睁开了双眼。那法相呈淡金色,三头六臂,面容模糊却带着无上威严,周身隐隐有潮汐虚影环绕,吞吐着天地间稀薄的正气。

与此同时,禹岩长老以及另外四位同样达到孕灵境的长老,也强提最后灵力,飞身落在澹台月身侧,结成一个简单的五行战阵,气息相连,共同面对血炼穹。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血炼穹嗤笑一声,甚至懒得动用兵刃,只是随意抬起被黑红邪气缠绕的右手,隔空一按。

一股无形却带着强烈腐蚀与精神污染意味的威压,化为一股汹涌的海啸,朝着澹台月五人碾压而来,空间都仿佛凝固扭曲。

“镇!”澹台月厉喝,与五位长老同时催动镇魔法相。六尊法相虚影浮现,金光大放,潮汐声凭空响起,试图抵挡、净化那股邪恶魔力。

然而,差距太大了。

仅仅一个照面,五位长老如遭雷击,齐齐喷血倒飞出去。他们身后的镇魔法相虚影剧烈闪烁,瞬间黯淡,几乎溃散。禹岩长老更是胸膛凹陷,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

澹台月首当其冲,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连退七步,每退一步都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她体内的镇魔法相发出痛苦的嗡鸣,金光被那黑红邪力迅速侵蚀消磨。神魂中的冰冷侵蚀感陡然加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想要钻入她的意识深处。

“哦?居然能接本座随手一击而不倒?”血炼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看来玄海镇魔录孕灵境,配合镇海令,果然有些门道。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澹台月面前,缠绕着邪气的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她咽喉。同时左眼猩红光芒大盛,一股针对神魂的邪异吸力爆发,试图将她连同镇海令一起攫取。

危急关头,澹台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再试图防御或躲避,反而将全部心神,连同内心那滔天的悲愤、对师门覆灭的不甘、对血影门的刻骨仇恨、对身后仍在血战中弟子的无尽怜爱,所有极致的情绪,化为一股纯粹的、炽烈的、近乎偏执的守护与毁灭的执念。

“啊!”她清啸一声,主动将这股磅礴执念,狠狠灌入手中的镇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