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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出奇的顺利。
“好，保持这个状态别动。”
李石温和地叮嘱了一句，开始靠近，从不同角度观察眼前的一幕——兰花他昨天就已经仔细观察过了，这一次，主要是观察模特这个人，以及模特与她手上捧着的兰花组成的画面。
“脸上能不能有一点点哀伤。”
“试着想想会让你很难过的事情，它已经发生了。”
“不错，保持住。”
李石退后一点五米，在床尾旁边放慢各种绘画工具的地毯上坐了下来，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子与兰花，把眼前的情景尽量记在脑子里。
不仅仅是光影与画面，还有此刻整个环境中的氛围。
“要不要用速写先记下来？”
他脑海闪过这个念头。
现在的人画国画，通常都是通过外出速写手机素材，作画的时候，也是先用素描构图，甚至很多是用素描打底稿的。
“算了，第一次，就算画得不好，也先用纯传统国画里工笔的方式来画。”
李石并不排斥融合，相反，在他看来，“海纳百川”是中国文化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属性。
“程式”也是从无到有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以后，只要他觉得对创作有用，不管是素描的，还是油画的东西，等等，都会直接拿来用，甚至还可以融入自己的体系里。
但有一点，核心不能变。
国画的核心是什么？
不管是写意精神，还是气韵生动，终归是由技到法……最终追寻的，都和书法、传统舞蹈等等传统艺术一样，在美学上，是追求意境、神韵之美。
在意义上，则是探讨人与人、人与自然的情与理。
这也是我们这个文明从最开始，就孕育在骨子里的东西。
“模特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先记住她的表情神态，记住这种感觉，这种氛围……至于外在的东西，可以让她隔一段时间再摆出来。”
“至于光影……”
传统国画里的光影，通常转化为浓淡干湿、阴阳叙事，服务于结构和气韵，没那么在意明暗投影。
但直观的光影也并非没有。
在山水画中，通常会借助云气、留白、墨色的层次等等来表现。
“如今主题都变了，‘晨光慵懒的夫人’成了‘未亡人的欣喜’，这一次，就纯传统，重点追求‘传神’。”
“如果能画出一两分这种神韵氛围来，那就是意外收获了。”
李石快速认真地观察了几分钟，闭上眼，回忆一遍，感觉差不多后，道：“好了，苏芸，记住你现在姿势表情，然后可以先休息一下。”
他说完，把一张白纸固定在画板上，捡起最小的一支毛笔，蘸墨，直接开始勾线。
线条，是工笔构建画中世界与万物的基础。
不管多么复杂的工笔画，都是由线条组成的。
线条要一笔笔勾描，要求心必须细、手必须稳，非常耗时耗力，所以通常都认为工笔画的画家，是所有国画画家里最“慢工出细活”的一个。
这方面，却是李石的拿手好活。
当初学白描的时候，临摹起来，就又稳又快。
加上他还能控水作弊，如果全力全速，别人画一幅十个小时的画，他可能三十分钟就能画好。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写生创作，自然不会去追求速度。
只求画到最好。
但随着一笔一笔勾描，逐渐找到感觉后，速度会不自觉地提升起来。
……
半个小时后，李石停笔，看着画纸上内容，思索了一会，开口道：“苏芸，重新坐过去，摆好姿势。”
抬头看去，入眼是未亡人少妇蜜桃形状的大磨盘——自己刚刚作画太入神，都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女模特已经在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