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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微眸光微动。
“人为？”
“自然。”孟子昂道，“他们有意焚烧草场，火势蔓延之后，附近大片草木都被烧了个干净。至于河流，也是他们动的手脚。”
他抬手指向舆图上的一处位置。
“这条河的上游，有一处狭窄的山口。北燕人在那里截断河道，另行引水，将原本的河流改了方向。至于下游那些动物尸体，也是他们故意丢进去的。”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
“病死的牲口，专门用来污染水源。若是东陵大军贸然饮用，轻则染病，重则一场疫病便能要了数万人的性命。”
白明微垂眸看着舆图。
眼下的一切，果然不是偶然。
北燕早已在这片土地上布下陷阱，草场、水源，皆是他们对付东陵大军的手段。
他们甚至不必派出一兵一卒，只需让东陵大军在这片荒芜之地上多停留几日，便足以让人马陷入困境。
孟子昂说着，忽然拿起一块烤好的饼，随手递了过去。
“吃点东西。”
白明微接过来，才发现那饼竟被一方干净的帕子仔细包着。
她看了孟子昂一眼。
孟子昂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慢悠悠地解释：
“我身上带着毒，若是直接碰了吃食，回头你吃出什么毛病，可别赖在我头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白明微也没有多言，只低头咬了一口。
饼子已经烤得微微发脆，带着些许焦香。
她一边吃，一边重新展开舆图，借着火光细细端详。
看着看着，她的唇角忽然微微扬起。
“放眼整个北疆，能将这片土地一寸寸绘进舆图里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
孟子昂瞥她一眼。
“少说这些好听的话。你若真觉得我有本事，往后少给我安排些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白明微笑了笑，没有接话。
孟子昂自从家仇得报后，整个人也开朗不少，如今开起玩笑，性格到有几分当年在玉京城做士子的模样。
也是，仇恨已经消弭，人也该向前看，活得更轻松，更愉悦。
这时，她的手指沿着舆图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处被孟子昂特别标注的地方。
那里正好是这片新疆域与北燕疆域交接的地界，地势隐蔽，山谷环绕，旁边还有一条未曾被截断的水脉。
周围不仅有草场，还有能够供人马取用的其他资源。
更重要的是，这片地方极为隐蔽。
若非有人深入北燕，亲自探查地势，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到这里。
白明微看了许久，终于开口：
“我们的大军，便驻扎在这里。”
孟子昂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你确定？那里紧挨着北燕，要是北燕放一支游牧的人马前来滋扰挑衅，你不得不应战。”
“一旦动手，正好给了北燕出手的理由，而东陵那位昏脑子皇帝，怕也会趁机问你个谋逆之罪。”
“到时候也不用北燕派大队人马来对付你，只需断了粮草供给，大军就相当于画地为牢，困死在那片区域。”
“确定。”
白明微抬眸，目光落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北燕费尽心思，焚毁草场，截断河流，污染水源，无非是想逼我军退无可退，进退维谷。既然他们想让我们困死在这片土地上，我们便偏不如他们的意。”
她重新收起舆图，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们以为自已已经将这片草原变成了一座绝地，却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处他们从未发现过的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