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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一个月,不至于的。”
听着她的抱怨,李学武笑着说道:“剧院不是有福利票嘛,回头把我的也拿去,安慰安慰姐夫。”
“你怎么知道他有意见?”
高雅琴瞥了他一眼,道:“他可乐着呢,我不在家,他就跟放假了似的。”
“中年夫妻,理解。”李学武点点头,笑着问道:“你们该不会已经分房睡了吧?”
“哎呀!”高雅琴转头盯着他问道:“你很有生活嘛,连这个你都知道?”
“听得多了就好奇打听了一下。”李学武笑着解释道:“人家都说有了孩子以后两口子就成了战友,谁都离不开彼此了。”
“呵呵——”高雅琴看向车窗外,好笑道:“而且还都不敢提离婚呢。”
“哈哈哈!”李学武十分理解地说道:“都怕对方把孩子推过来,是吧?”
“你们心理学也研究这个?”高雅琴不信邪,问道:“研究人家的夫妻感情生活?”
“婚姻问题也是社会问题之一嘛。”李学武笑呵呵地说道:“等你回来请我吃顿饭,我帮你和姐夫分析分析,或许能帮你们重拾青春的悸动呢。”
“算了吧——”高雅琴好笑道:“青春的悸动没有,别再给我们整出心悸来,我可受不了。”
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升温”,或许是她在国外那段时间,是李学武在帮她维持分管工作,把控住了局面。
这份默契体现在了刚刚结束不久的班子会议上,要不是她第一个开口,程开元也不会败的那么彻底。
这是在去机场的路上,李学武只说自己凑巧赶上了,送她一程。
高雅琴才不信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但他的这份心意她还是领了。
两人差了十岁,坐在一起聊天完全没有年龄隔阂,更不存在代沟。
反倒是她在跟李学武谈话的时候要时刻警惕,一不留神就要被带沟里去。
别看李学武一口一个姐夫地叫着,其实两人也没什么私交,这份默契完全来自于工作关系。
既然是工作关系,那车上的话题终究还是要回到工作上。
高雅琴此行是去港城组织和筹划商品推介会工作,指导和帮助国际事业部联合安德鲁买家俱乐部开展专项活动。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用羊交会的窗口期,拓展商业合作渠道,拿到更多的外贸订单。
“你就真信任他去越州?”
话题说到了程开元,高雅琴有些考量地看着他,问道:“不怕他破罐子破摔,把这个项目搞得一团糟?”
“红钢集团也不是我们家的产业。”李学武自信地说道:“一切都有组织约束着呢。”
“那你就不怕他任人唯亲,给你埋钉子?”
高雅琴又道:“我有十成十的理由怀疑你做的这个决定。”
“不会的,他很聪明的。”
李学武微微摇头,看向她说道:“这条鱼我钓了好几年,第一次钓起来的时候还太瘦,想想再养养吧,就丢回了池塘。”
“这下可倒好,再钓怎么都不上钩了,几次撒网都被他躲了过去,你说他聪明不聪明?”
“哈哈哈——”高雅琴听着可乐,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真是太坏了。”
“我现在都怕他成了惊弓之鸟。”李学武笑容里也有几分无奈,道:“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这条鱼被你钓惊了。”
高雅琴也学着他的比喻意味深长地讲道:“可也肥了,以后再想拿捏他可就不容易了。”
“肥了吗?”李学武怀疑地挑了挑眉毛,道:“胆肥可不算肥啊。”
“呵呵呵——”高雅琴轻笑着说道:“你不会不知道孙健的小动作吧?”
“嗯,知道,怎么了?”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看你啊。”高雅琴叠起右腿,看了看李学武的司机,道:“你没想法?”
“他现在借你的势,回头就敢假你的名。”
她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地问道:“还是说,你的算计比他更高级?”
“算计来算计去,没啥意思。”李学武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有些萧索地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尽可能地发展集团,不要落伍了。”
“你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高雅琴淡淡地说道:“红钢集团之于你是事业,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仅仅是一份工作。”
“哦,那么你呢?”李学武很有兴趣地看着她问道:“红钢集团对于你来说是事业还是工作?”
“该是事业的时候是事业,”高雅琴直白地回答道:“该是工作的时候就是工作。”
“你不诚实——”李学武看了她好一会,这才摇了摇头,逗得高雅琴哈哈大笑。
“你还敢说我不诚实?你呢?”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问道:“孙健到底是谁的人?”
“他妈的……人呗。”李学武故意断错了句,看着前面进入机场,抿着嘴角说道:“我甚至都怀疑他有当奸细的潜质了。”
“够能忍的是吧——”
高雅琴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调侃道:“终日打雁也有被啄伤眼睛的时候,识人不明,很正常。”
“我可没被他伤过眼睛。”
李学武一等车停稳,这才转头看向她郑重地说道:“机会难得,这次就辛苦高总了。”
“搞得这么严肃?”高雅琴瞧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有事去找你。”
“放心吧,家里就交给我。”
李学武一起下车,目送她登上舷梯的时候突然大声喊道:“开始战斗吧,高总!”
“你特么——”高雅琴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一只脚差点踩秃噜了,得亏手急眼快扶了一下把手。
不过身子是站稳了,脸特么都丢尽了,看登机口那些人的眼神,她恨不得从舷梯上跳下去。
这狗东西拿自己当猴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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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李姝的笑声总能穿透铁门,传到她爸爸的耳朵里。
被同学嘲讽自己是野孩子的李姝才不信那些鬼话,同学的那些后爹后妈她也不是没见过,她怎么都看不出自己爹妈是自己捡来的。
“姐,姐,给我玩会呗。”
打开院门,李姝在院里砖地上骑着小车子飞快,李宁屁颠屁颠地在后面追着,嘴里还央求着姐姐能容许他玩一会。
“就你这小短腿?”李姝斜着眼睛瞧了瞧弟弟,撇嘴道:“作业写完了吗?就知道玩。”
说到这个,她就来劲了,连心爱的自行车都不顾,跳下来便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点着弟弟的脑门教训道:“下半年你就是要上小学的人了,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牛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我可警告你,李宁!”
她小脸板着,很是严肃地提醒弟弟道:“如果你升学考试拿不到双百,别说是我李姝的弟弟!”
“谁稀罕啊——”李宁小声嘀咕道:“我巴不得呢。”
“你说什么?!”李姝提高了嗓门,瞪着弟弟道:“我提前跟你说明白了,双百,少一分我揍你一个月,少两分我揍你一年,你敢不信试试!”
李宁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哪里敢不信啊,不信的时候早就挨过揍了。
“姐——”他苦着脸哀求道:“双百,很难考的。”
“很难吗?”李姝这个时候扬起小脸,俯视弟弟,用学霸的口吻淡淡地说道:“认真听课,认真作业,认真考试就行了。”
她见弟弟哭丧着个脸,很是大方地拍了拍身边的自行车,道:“你不是喜欢姐姐的自行车嘛,年底一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双百就给你了。”
“真的!”李宁先是惊喜,随后又迟疑道:“幼儿园的考试不行吗?”
“嗤——”李姝瞧见爸爸回来了,不屑地说道:“幼儿园的考试?那不是哄孩子呢嘛。”
她也懒得跟弟弟掰扯,扒拉开他,跳上自行车快蹬着向爸爸冲了过去。
“谁教你这么骑车的,”李学武装出一副好害怕的样子躲闪着,嘴里啊呀啊呀地配合着喊道:“危险驾驶啊!”
“哈哈哈——”
李姝知道爸爸是在哄自己开心,但她是真开心,李宁却不是很开心。
“爸爸,我也想要自行车。”李宁小手指着姐姐说道:“就要姐姐那样的。”
“行啊,年底拿双百回来。”
李学武爽快地答应道:“爸爸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说到做到。”
“啊——”李宁不甘心地说道:“这还没到期末考试呢,凭什么姐姐可以有自行车啊?”
“你跟我比啊?”李姝再一次扬起小脸说道:“双百可不是评估你姐姐我的标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才行。”
她点了点头,学着爸爸的样子说道:“要不你也去拿个歌唱第一名?”
“那还是算了吧。”李宁叹了口气,羡慕地看了看姐姐的自行车,跟着爸爸回了屋,继续写作业。
谁懂有一个学霸姐姐的痛苦,你自以为是的努力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不值一提。
“李哥,您回来了。”
二丫听见声音从餐厅里出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解释道:“今天有人来送礼了。”
“嗯?谁啊?”李学武眉头一皱,他从来不收外面的礼,二丫怎么允许对方进来的。
“哥,我实在是没拦住。”
二丫带着哭腔地解释道:“就您回来前半个小时,他趁着我接俩孩子回来的空隙挤进来的。”
她指了指玄关处一大堆东西说道:“这些都是他们送进来的,我说不要,他们丢下东西就走了。”
“知道是谁吗?”李学武看了看那堆东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说是金陵来的。”二丫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道:“说是您的下属,邓……”
她递过纸条的时候还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显然是没记住的。
李学武已经知道是谁了,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是几句客气话,送的都是“土特产”。
别说,还真是土特产,不过没什么土。
按照纸条上的信息他蹲下身子看了看,有中山陵茶厂产出的雨花茶,包装是牛皮纸铁筒。
上次去金陵,丈母娘给他拿了一盒,说是产量有限,属于紧俏货,不是随便在门市能买到的,很多都需要特供,或者走外贸渠道,用这玩意送礼分量最重。
除了茶叶还有一匹中兴源丝织厂生产的松鹤牌云锦,这也是贵重货。
这玩意多做台毯、靠垫、小幅锦缎,大件云锦不多,主要用来出口和外事馈赠,非常贵重。
他翻了翻,,用木盒装着,说是给孩子们玩的。
吃的有两样,一样是韩复兴国营店的金陵腊板鸭,一样是莲湖糕团店的糕点礼盒。
都知道金陵的鸭子最好吃,不过盐水鸭主要是桂花鸭,那是鲜货,不方便长途携带。
送礼一般都是选风干腊板鸭,咸板鸭,需要回家炖煮,邓远能送的这份是朱竹篓包装,上面还写着金陵招牌特产,看样子也是包装产品。
金陵的糕点也有名,四色糕、麻糕、酥糖、鸭油酥饼等等,用纸盒装,四样一盒,特别精致。
除了给他和孩子们的礼物,就连顾宁的都考虑到了,是一瓶金芭蕾珍珠膏。
这玩意倒不稀奇,在大的供销社就能买得到,不过就是贵而已。
精致的小玻璃瓶装着,看起来也用不了几次。
“哥,我是不是犯错误了。”
二丫吓得心神不宁,他回来之前一直在心里责备自己没有看好家门,给二哥惹了麻烦。
“没事,不用在意这个。”
李学武笑了笑,温和地说道:“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哥,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二丫认真地保证道:“以后我先观察好周围的情况再开门。”
“不用这么紧张。”李学武好笑地说道:“该来送的你拦不住,总不能以后登梯子进出大门吧?”
“没关系的,这些我来处理。”
他指了指那两只鸭子说道:“今晚就吃这个吧,咱们也尝尝金陵的味道。”
“哥……”二丫犹豫着问道:“这个是不是要还回去啊?不会犯错误吧?”
“因为两只鸭子?”李学武笑着摇了摇头,走进客厅道:“没事的,我送他对等的礼物就是了。”
“还是让他占了便宜——”
二丫不服气地说道:“咱啥时候给别人送过礼啊,真是的。”
她这么说着,好像对那两只鸭子也来气,狠狠地拎起来,一手一个进了厨房。
李学武无奈地看了看她,坐在了沙发上,拿起电话打给了团结宾馆。
邓远能是啥时候来的,他真不知道,这礼物都送到家里来了,总不能不打招呼吧。
“金陵片区的邓总在不在?”
李学武接通电话以后便讲道:“我是李学武,请他接电话吧。”
那边的总台听见是集团秘书长,答应一声,赶紧将电话转到了客房里。
邓远能就等这一通电话呢,听见电话响,忍了两声这才接了起来。
“邓总,什么时候进京的?”
李学武没提礼物的事,语气和善地说道:“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句问的不是邓远能来京为啥不打招呼,邓远能心里清楚,自己跟秘书长还没有这个交情,更没有到秘书长接待的地步。
所以这句话问的是他送礼,为啥没打招呼。
听着语气是很好,但他可不敢大意,集团哪个领导都好糊弄,唯独这位秘书长不行。
“领导,我是下午到的。”
邓远能在电话里汇报道:“原本打算去您办公室的,可秘书处说您出去了。”
“哦,我知道了。”李学武点点头,道:“高总要去越州,我去机场送她。”
“领导,您别介意啊。”他知道该解释那些礼物了,便主动说道:“不知道吓着那个妹妹没有,我都说了是您的下属,她愣是不收我的东西。”
这人是会钻营的,连话都说的这么巧妙,更是不惜自降身份,喊一个保姆叫妹妹。
他都多大岁数了,二丫才多大,但二丫是领导家的秘书,他叫妹妹都是拿大了。
李学武很理解这种人的心理,并没有在意,“下回带礼物提前给张双庆打个电话,正大光明的不好吗?你的礼物我还能不要啊。”
“啊,领导,我下次一定注意!”邓远能见他这么说,心里激动的跟什么似的,“也没啥特别的玩意,您别嫌弃就行,我这大老爷们也不会选。”
“呵呵——”李学武笑了笑,道:“鸭子不错,下回再进京多带两只,其他就不用了。”
他也没说其他礼物贵重,注意影响啥的,直白地讲道:“我丈人在金陵工作多年,眼看着就要回京工作,你送我的,我可以借花献佛了。”
“好,好,我记住了。”
邓远能如何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赶紧表示道:“您放心吧,我一定记得。”
李学武会差他这几只鸭子?开个口,甚至有人用车装满了给他送家去。
“嗯,你车马劳顿,好好休息吧。”李学武点点头道:“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就这样。”
邓远能这个人野心很大,但也不是不能用,用好了也能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