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突然发难(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康安很精准地抓住了王露没说出来的那句话,皱眉问道:“黄全安的爱人举报的是这件事?”

“都是这么说的。”王露见红烧肉上来便尝了一口,点点头道:“嗯,还真有一股奶香味。”

几人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和猜测,纷纷动了筷子,尝一尝最近在集团传得很火的红烧肉。

康安是没心思吃的,不过是顺着大家的动作夹了一块,看着肥嘟嘟的,又没了胃口。

如果栗海洋出了事,李主任那边一定会有麻烦,他作为秘书不能提前掌握这个情况就是失误。

现在的他恨不得飞回楼上,尽快给李主任打电话汇报,但他能知道的情况不多,怎么汇报呢。

黄全安把枪丢了,董总要求保卫处严肃处理此事,他爱人为了弥补过错,便将矛头对准了栗海洋,想要拉一个垫背的,好给黄全安提供宽松的处理环境,这个局是谁布置的?

-----------------

问题比康安想象的还要严重,上午李主任同秘书长一起外出,带的是路星河。

他在办公室值班,一直犹豫不决是否要给李主任打电话,可又怕路星河接电话,揽下这份功劳。

所以在办公室转了几圈以后,便下楼联系自己熟悉的那些人,探听这个情况。

一等李主任他们回来,康安便找了个机会走进办公室,向李主任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李怀德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直接被他的话影响,眉头皱得很深,却是一句话没说。

这个时候他是不方便表态的,甚至不能在秘书面前说什么,否则就是证据。

康安还以为自己的发现能得到领导的认可,并且交给自己特殊而又艰巨的任务呢,没想到李主任皱着眉头看向窗外,好一阵才回过头,看向他问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

他冤枉的要死,给领导汇报情况,领导没说他可以走,他敢走吗?

现在领导又嫌弃他碍眼了,他招谁惹谁了。

红着脸从办公室里退出来,面对的便是路星河那嘲讽的目光,他也只能冷哼一声,出门去了。

“没卵子找茄子提溜——”

路星河的嘴也是淬了毒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听见屋里领导的声音便赶紧走了进去。

“李主任。”他应了一声,顺手拿起门边茶柜上的暖瓶,来到办公桌侧面很熟练地续了热水。

即便茶杯里还有半下温茶,他还是要这么做。

“给劳服公司打个电话,让栗海洋同志过来一趟。”

李怀德犹豫了好一阵才决定把栗海洋叫过来叮嘱几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不过他也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了栗海洋,倒不是说他仁义,只是有些问题还没有整理清楚。

如果这个时候栗海洋的小船翻了,他的船也会受到影响,所以该保的还是要保。

劳服总公司在五层,不过栗海洋不想在总部,他觉得有压力,在老厂区那边又找了个小楼,也就是劳服业务管理处的位置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李怀德办公室的电话打过去,再乘车过来,他都没用了十五分钟,可见对李主任的重视。

见他进屋,李怀德的脸色虽然不好,但语气还行,并没有一上来就发脾气。

栗海洋早就得了路星河的提醒,知道领导的心情不美丽,所以很是夹着小心。

“李主任,您找我有事。”

“嗯,”李怀德点了点头,看着他问道:“资产清查小组查出来的情况已经处理好了?”

“是,处理的差不多了。”

听领导问的是这件事,栗海洋内心松了一口气,提了提精神认真地汇报了相关情况。

李怀德听了,并没有什么表示,只等他说完,这才问道:“有人写了你的举报信,你知道吗?”

“谁啊?不知道啊。”

栗海洋愣了一下,试探着说道:“这种情况不算少吧,干业务的,哪有不得罪人的。”

“如果是挟私泄愤,那这件事还好处理了。”

李怀德长出了一口气,道:“保卫处在保密仓库的保卫室丢枪那个案子你听说吧。”

“是,我听说了。”栗海洋点头道:“可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好冤枉的感觉,摊开手道:“我既不是保卫处的领导,也不是偷枪的那个。”

“丢枪的那个,叫黄全安的,你认识吗?”

李怀德先要确定这件事,便问道:“你仔细想想。”

“不认识,都没听说过这个人。”栗海洋笃定地讲道:“我也是事后才了解到有这个案子。”

他看向李怀德,试探着问道:“难道这个案子扯到我的身上了?”

“案子跟你没关系。”李怀德扯了扯嘴角,道:“但还是扯到了你的身上。”

“这——”栗海洋完全懵了。

“黄全安当晚回家的时候他爱人正在跟隔壁一个姓王的老师厮混。”

李怀德解释道:“这件事也间接造成了黄全安使用枪械的问题,现在质安部正在调查这件事。”

“那就调查呗。”栗海洋很是无所谓地讲道:“我不认识他,也不认识那个王老师。”

“但黄全安的爱人找上了你。”

李怀德耷拉着眼皮,道:“她为了转移视线,消弭黄全安丢枪的影响,要拉你下水。”

“啥玩意!”栗海洋惊讶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瞪大了眼睛问道:“拉我下水?”

“你都不关心自己的工作吗?”

李怀德皱眉问道:“有人调查贸易公司的情况,你是一点都不知情啊。”

“调查贸易公司?”栗海洋又懵了,皱眉问道:“谁调查的?贸易公司有什么好调查的。”

“你就那么笃定贸易公司没有问题?”李怀德看着他的眼睛讲道:“真要是没问题,那就无所谓了,随便她怎么举报了。”

“不是,李主任,我没明白。”

栗海洋的心里当然没有底,他做了什么事自己还是很清楚的,怎么可能没有事呢。

“她为什么要举报我啊,就因为举报我,保卫处就能饶恕了她爱人?”

他实在是有些荒谬,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这是什么脑子想出来的办法。”

“你还觉得这是孤立事件?”

李怀德看着他,皱眉道:“先是资产核查出了问题,随后便是贸易公司出问题,你不想想问题都出在了哪里?”

“您的意思是说——”栗海洋听明白了,问道:“有人要整我?”

李怀德端起茶杯,当然不可能明确这个意思,淡淡的表情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难道是——”栗海洋额头见了冷汗,心思转了一大圈,瞪大了眼睛看向对面的李主任问道:“是秘书长要整我?”

“咳——”李怀德刚喝的热茶,差点呛在嗓子里,他恨不得将手里的茶杯甩在栗海洋的脸上。

这特么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出来的思路,这小子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瞧见领导瞪眼睛,栗海洋这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但还是辩解道:“秘书长刚调整了我们劳服公司的工作范围,我还以为……”

“如果他要整你,你早就完蛋了。”

李怀德恨得咬牙切齿,自己的手里怎么都是这种笨蛋货色。

他恼怒地讲道:“你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你够他算计的吗?”

“那是谁?”栗海洋听见领导这么贬低自己,有些委屈地说道:“我也没得罪过谁啊?”

“你当这是请客吃饭过家家呢?”

李怀德恨铁不成钢地讲道:“谁跟你关系好,就不会算计你,谁跟你关系不好,就会惦记你?”

“你到底有没有学会用正治思维来处理问题啊?这些年你都是怎么长进的?”

栗海洋不说话了,因为领导骂人了,再怎么狡辩都没用,他就得听着。

不过李主任骂他,就说明这件事还不严重,还有帮他处理问题的能力和必要。

正如领导刚刚说的,真的没希望了,见都不会见他,秘书长出手就能达到这个效果。

“行了,不要在想到底是谁在算计你了。”

李怀德瞥向窗外交代道:“回去以后整改自查,把问题消弭掉,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那——”栗海洋犹豫着问道:“我要不要接触一下黄全安的家里,看能不能解决这个事。”

“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啊?”

李怀德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道:“关键是黄全安家里的吗?你去干什么?送温暖啊?”

他手指点了点栗海洋道:“把你的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仔细想一想,还嫌牵扯的不够深是吗?”

“我知道了。”栗海洋红着脸,领导骂了他才反应过来,既然能算计到他这一步,就能防备他去接触黄全安的爱人,到时候可真就是黄泥掉在裤裆里,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就像李主任说的,他去了怎么说啊,怎么解决啊,难道承诺养黄全安一家一辈子啊?

反倒是去了才危险,到时候人家闹起来,就说他威逼利诱,那可真就做实了举报信上面的内容。

“还没处理问题呢,先乱了手脚。”

李怀德没好气地讲道:“先回去擦好屁股,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明白,我这就去。”栗海洋低着头出了办公室,尤能感觉到身后不满的目光。

***

他的不安不是没有理由,因为就在周一的办公例会上,周万全就相关情况向他发难了。

“我不知道信访那边有没有收到类似的举报信件啊,我们组织部是收到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薛直夫的方向,道:“我听说监察小组也收到了相关的信件,举报的还是同一个人。”

也没用值班秘书帮忙,他将手里的信件往桌上分散着,每人的面前都推了几份。

李学武并没有着急去拿,而是看了一眼李怀德,此时的老李面沉似水,很是阴沉。

“前段时间资产清查小组也发现了劳服公司的账目做的有问题,目前还在调查。”

周万全等众人看了看信件,这才继续讲道:“我觉得劳服公司的情况很复杂,已经到了不得不整顿的地步。”

“当然了,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我是建议先暂停栗海洋同志的工作,接受组织调查。”

他看向薛直夫讲道:“组织部这边配合监察小组一起,可以组建调查小组。”

“如果栗海洋同志是清白的,那恰恰证明劳服公司的问题根深蒂固,对吧?”

众人这个时候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手里刚刚得到的信件,好像永远都看不完似的。

李学武在确定老李的心思和态度后,也看了起来,内容主要就是贸易公司人事问题,以及相关人员从贸易公司调整到了机关的情况。

景玉农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她负责人事工作,这种情况她是有所了解的。

有些人员的调动和任职,目前还是借调的状态,有些已经从借调状态转成了正式工。

这种情况并不是她能控制的,因为很多人的调动都有李怀德的签名,栗海洋做事滴水不漏。

要说人事招录指标已经锁死,但组织人事调动程序是可以走的。

贸易公司是劳服公司搞出来的三产子公司,虽然是联营公司,但也是有组织责权的。

贸易公司的财务和人事独立,这就意味着贸易公司的人事可以调整进入集团公司。

渠道就是组织人事审查,办理调动手续,而不是入职手续。

现在问题翻了出来,最近一年从贸易公司通过这种手段调入集团公司的相关人员名单和背景关系都列在了举报信里,怪不得周万全说问题太严重了。

周万全就负责组织部,可需要组织部审批的基本上不存在,因为这份名单里没有干部的存在。

如果是办事员调动,只从人事处办理手续就可以,那就说明问题出在了人事处。

刚刚周万全提议由组织部和监察小组一起办理这个案子,根本没提人事处的事,这可是妥妥的在打景玉农的脸了。

她的脸色能好才是怪了。

“监察组确实收到了类似的举报信。”

薛直夫率先开口,他将手里的举报信放下,皱着眉头讲道:“这上面的名单和证据有待证实,监察这边已经在组织人员对相关情况展开调查。”

他看了一眼李怀德,解释道:“目前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我想着晚一点向您汇报的。”

是晚一点汇报,还是串通好了今天一起发难?

要不是上周收到消息,早有准备,今天绝对要栽跟头了。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周万全的决心,这份举报信的内容他以前是没看过的,当然不知道罗列的证据有这么多,这么详实。

其实薛直夫说的已经很隐晦了,什么叫有待调查,看上面的内容和数据,基本能判定是真的了。

没做过假的人不知道,有句老话叫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确实是这样。

后世有那么多高知的科研成果被翻出来造假,难道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

为啥还要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因为真实的内容禁得起推敲,存在了诸多变数,体现在科研数据上就是变量。

变数太多,造不了假。

这么多人名,工作单位,调动时间,背景关系等等,单靠脑子编是不可能的。

上周他将栗海洋叫到办公室,让他处理好手尾,估计绝对没处理这份名单上的情况。

即便是要处理,这么多人也没法完全遮掩,就算找借口都不行了。

“会不会太激进了?”

董文学不能不顾李怀德,虽然心里骂栗海洋八辈祖宗,但还是开口道:“等有了调查结果再动也不迟吧?”

“我是很信任这位同志的。”

周万全看向他,认真地讲道:“正因为信任,所以才要保护起来。”

他又看向李怀德,咄咄逼人地讲道:“这个时候暂停他的工作,也是让他有时间配合调查组。”

“我相信劳服公司不会因为栗海洋同志暂停工作而荒废了业务,咱们的组织架构还没有那么脆弱吧?”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脸上甚至还带了冷笑,就是不知道在笑谁。

李怀德若有若无地扫了李学武一眼,其他人好像也在等他发言。

“举报信来自同一个人?”

李学武并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其他人,翻看着手里的举报信说道:“不是同一个人,但也就这么几份。”

他伸手从身边付成的手里接过几份信件对比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内容相似度很高,不排除有组织举报这种情况。”

“秘书长的意思,是举报信失实?”

周万全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阴柔地说道:“所以是要调查清楚的,对吧。”

“我没说说失实。”李学武抬起眼眸看了看他,这个坑他绝对不会跳进去。

老李已经在看他了,他不能不说话,栗海洋绝对不会栽倒在这一次,不能跟老李的关系闹僵了。

不过也不能给周万全留下把柄,所以他将手里的信件放下,淡淡地说道:“查一查也没啥问题。”

他看向李怀德讲道:“既然监察组已经收到并且开展调查,我觉得完全符合程序。”

“至于说组织部介入——”

李学武又扫了周万全一眼,道:“为时尚早吧?我的建议是等监察组的结果出来再下结论。”

虽然他没有说栗海洋有问题,也没有说栗海洋没问题,而且他还支持监察组继续调查。

但是,李怀德皱起的眉头却是松了松。

监察组已经在调查了,这个时候就算李学武说了,李怀德敢叫停吗?

首先违反组织工作程序,其次真查出点什么来,李怀德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吗?

所以现阶段已有的调查没法改变,倒不如阻止周万全进一步的添油加醋。

他支持薛直夫,否定周万全,这么做才能得到班子里大多数成员的认可。

毕竟在没有确切结果的情况下,谁都不想表态支持周万全,因为表态就等于站在了李怀德的对立面。

“那就按秘书长的意见办。”

李怀德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阴沉着脸,扫了众人一眼,见没人再想发言,便道:“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