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闹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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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话。”李学武看向麦庆兰道:“不过你也不用听他的,想喝多少喝多少,今晚我和你们嫂子要留客,不许走了,就在家里住下。”

“是啊,庆兰。”顾宁看向麦庆兰,微笑着说道:“好久都见不到你一回。”

“嫂子,我哥是海量。”

麦庆兰在广播电台工作,宣传部门哪有嘴笨的,顾宁是没法比的。

她笑着说道:“我就怕喝多少都陪不起我哥他们,我只想陪着你。”

“没事的,能喝多少喝多少。”

李学武笑着按了按手势,道:“今天是家宴,咱们就喝红的,一点点。”

“无酒不成席,怎么都得来点。”

李文彪见二丫还在往桌上端菜,笑着客气道:“谢谢妹子啊,辛苦了。”

“您别客气。”二丫笑着应道:“国栋哥跟我说起过您,让我喊彪哥。”

“他跟我说了,你是大强子的妹子,就是我妹子,喊哥没错。”

他十分豪爽地拿了酒杯,也给二丫倒了小半杯,道:“差不多就行了,你也喝点。”

“别——”二丫话还没说完,便见他已经给自己倒了酒,还没喝,她的脸就红了。

“你喜欢喝酒,真当别人都喜欢喝啊?”麦庆兰没好气地呲了他一句。

夫妻两个快三年没见,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一别三年,跟刚处对象那会儿一样了。

李文彪成熟了,对妻子的感激和理解,以及爱慕混在一起,就算挨骂也不觉得刺耳,嘿嘿笑着糊弄了过去。

“大强子现在在哪呢?”

他不想跟麦庆兰辩白喝酒的事,转头问向李学武,换了个话题。

“还在冰城?”

“嗯,年前还来京了。”

李学武吃了一口菜,示意了二丫道:“来给二丫说结婚的事。”

周自强原本是张万河的手下,是从山上下来那批人里少有的会用脑子的。

张万河被李学武发配港城以后,周自强便成了西琳在吉城的助手。

几年下来也通过了考验,西琳到津门之前便已经外放去了冰城开疆拓土。

李学武在辽东期间,已经为红钢集团制定了东北亚发展战略。

未来集团无论是谁掌舵,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都会按照这个思路进行扩张。

一直作为红钢集团配套服务产业发展的津门顺风商贸则在整合了原有回收站的资源以后,开始在东北各大主要城市建立根据地,积极拓展商业版图。

周自强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有想法的人,当初李学武家里需要人帮忙,他便将叔伯妹子介绍了过来。

二丫来家里的时候才十六岁,三年时间过去了,已经是十九岁的大姑娘。

这三年二丫所有的工资都寄回去贴补家里,兄弟娶媳妇,姐妹嫁人,如果没有她工资的支持,哪有这个体面。

当父母的终究是愧疚难当,心里始终惦记着在城里工作的闺女。

周自强回乡招人,便被二叔请到家里谈了这件事,不能让二丫成了老姑娘。

他二叔是什么人,周自强还是清楚的,却也是没好气地说教了一番。

大体意思很简单,二丫进城不是给人家当奴才的,是有自己的机缘。

真当他送妹子进城是把妹子卖了,他要跟二叔说清楚这件事。

二丫进城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二叔二婶都有些懵,可又有些迟疑。

周自强便将二丫在京城的工作和生活情况说了个清楚。

他很直白地解释,二丫的婚事不用愁,因为愁也没用。

二丫的未来不在村里,不在爹妈,更不在他这个有能耐的堂哥这。

二丫爹妈听了这话既欣慰,又愧疚,想托周自强进京看看闺女,如果能求到那位干部,说些好话,照顾照顾闺女,让二丫嫁一个好人家。

两口子也说了,家里的事都定了,以后不要闺女再往回寄钱。

都是亲爹妈,他们也想进京看看闺女,三年没回家,能不想念嘛。

尤其是这么顾家的孩子。

但是吧,京城在哪他们都不知道,二丫她妈连山都没走出去过,她爹也仅仅是到过山脚下的镇子里。

他们来不了,只能求周自强,请他帮忙带话。

周自强也知道老板已经回京,心里想着借过年的机会拜年,主动汇报工作,便有了这一次的进京之行。

不过不凑巧,他来京的时候李学武去金陵调研,家里只有顾宁在。

因为是来拜访李学武的,所以顾宁就接待了他。

听他说起此行来的目的,没让周自强汇报工作,但听了他说关于二丫家里带话的内容。

自然是万般请求,周自强带来的家信让二丫泪流满面。

这些年二丫的表现顾宁都看在眼里,以往她是绝不会替李学武做什么决定的,但这件事她是同周自强说了的。

周自强虽然没见着李学武,但得了顾宁的保证,也算是不虚此行。

顾宁请他多留几天,可周自强知道自己等不起,眼瞅着要过年,不说山上二叔二婶坐家等着,自己的事也一大堆。

所以没见着李学武,他还是回了吉城,把二丫的消息也带了回去。

李学武回来以后,顾宁便将这个情况同他说了。

他自然是不无不可,早有心撮合二丫同齐言,只是齐言的心气更高。

齐言家也是农村的,但他在京生活多年,眼界见识自然是不一样的。

进了红钢集团一直在给李学武开车,接触的都是干部,心态更是不一样。

虽然说二丫长得还算周正,性格也好,还受李学武夫妻看重,但他还是想找个称心如意的。

强扭的瓜不甜,李学武才不会做乱点鸳鸯谱的恶人。

所以便没再提过这一茬。

不过给二丫踅摸对象这件事是一直放在心里的。

就像当年秦京茹同韩建昆一样,给二丫找对象很容易,就冲他家保姆这层身份,好小伙有的是上赶着的。

但是吧,就这样随便找一个,对二丫来说不好,他自己也不满意。

如果二丫随便找了一个,不了解人品和家庭情况,以后是不会再用二丫了。

这一点李学武是比较坚决的,不允许工作关系伤害到家人。

看秦京茹的情况就知道了,就算以后二丫嫁人了,也还是要用的。

现在顾宁又有了,母亲要管顾一家子人,哪里指得上。

丈母娘在金陵,就算今年回京了,也还没到退休的年龄,能给他带孩子?

家里好几个小萝卜头,光靠二丫一个人绝对忙不过来,秦京茹还得上岗。

赵雅萍年前走的时候就说今年不来家里住了,可李学武还是留了她。

多少就剩下半年,她今年中考,考上联合中学本部,就可以住校了。

十六七岁的姑娘,他回来以后确实不方便,但也不能耽误了她的学习。

赵雅芳也是这个意思,别人信不过,她还能信不过自己的二小叔子?

甭管李学武在外面怎么样,对家里人绝对是够意思的。

她从来没想过李学武会对妹妹有歹念,她爹赵根也从没这样想歪过。

所以赵雅萍还会在家里住上几个月,但照顾孩子的精力不会太多。

这样一来,二丫的婚事要考虑,家里的几个孩子以及顾宁的情况也要考虑。

多亏他回京工作了,否则真要顾不过来。

李文彪是个好事的,转头仔细打量了刚刚坐下的二丫,看得二丫面红耳赤。

麦庆兰自然不会认为他会对这个小姑娘有什么心思,但还是瞪了他一眼。

“大强子长得歪瓜裂枣的,妹子倒是周正的很。”

他笑着说道:“回头我也帮着打听打听,一定要找个好的。”

二丫知道他们在说自己的婚事,羞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抱着饭碗啃白饭。

“有武哥操心呢,用得着你了?”

麦庆兰用公筷给二丫夹了红烧肉,笑着宽慰她道:“没事的,你彪哥就是这样的人,喜欢开玩笑,别介意啊。”

“没有,嫂子。”二丫红着脸抬起头,没敢看李文彪,而是同麦庆兰解释道:“国栋哥说过,彪哥是好人。”

“哈哈哈——”听单纯的二丫这样说自己,李文彪好像得了大奖似的。

他端起酒杯同李学武碰了碰,又转头看向二丫大声讲道:“放心,妹子,就算彪哥没出力,也会给你添嫁妆!”

二丫禁不起他闹,又低下了头。

李姝同虎妞说着悄悄话,这会儿学着小姑的样子,扒拉着脸蛋笑道:“二姨羞羞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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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彪回京,第一站便是拜访李学武,而后才开始宴请在京的朋友。

从李学武家回来的第二天,是在大院这边请了沈国栋和傻柱他们喝酒。

麦庆兰逼着他回家看望父母,他梗着脖子出门,拐弯却是去了三舅家。

闻三过年没回家,东风船务正是业务爆发期,他忙得脚打后脑勺。

尤其是李学武回京以后,海上马车夫计划收尾,年前年后买船的人特别多。

他没回家,到三舅妈家拜了年,将麦庆兰给爹妈准备的礼物一股脑地送到了这边。

费善英不知道咋回事呢,只觉得他三年没回来,带的礼物多一些罢了。

因为两人的年龄相近,一个人带着仨孩子在家,就没留他吃中午饭。

等回家以后麦庆兰问起,他只是含糊着应对,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直到当天晚上和沈国栋他们喝酒,李文彪的二弟李文华主动找了过来,麦庆兰才知道这混蛋根本没有回家探亲。

李文彪家就在街道,他回来大张旗鼓地宴请亲朋,家里能不知道嘛。

三年没回家,他爹妈还自持身份,觉得大儿子一定会先来家看看。

就像以前那样,不得给家里送很多礼物,还得留钱啥的。

结果一家人在家等了一上午都没见着动静,李文华倒是接连从街道有头有脸那些人的嘴里听着大哥的消息。

回家这么一说,他爹妈一股火,把准备中午包饺子的面都给扬了。

李文华前几年没少受大哥的接济,后来大哥结婚,往来的才少了。

不过他也找到了工作,能够养家糊口,再加上有爹妈照顾,小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就算大哥没回来,大嫂也是按年节给家里寄钱的。

虽然爹妈没有回过信,但也偷偷打听过大哥的消息。

只是这一次,他实在没忍住,知道大哥在这边请客,便自己来了。

一进屋,沈国栋便认出了他,愣了一下过后,便主动招呼他。

虽然知道彪子家里的情况,但李文华来了,他还是喊了正在喝酒的彪子。

李文彪表现得却是不冷不热,只问了一句便要丢下他不管。

李文华心里委屈,甩开要拉着他入席的沈国栋,大声质问大哥为啥不回家看望爹妈。

“看爹妈?谁的爹妈?”

同昨天不同,李文彪今天是喝了白酒,从酒席上站起身,红着眼睛同弟弟喊道:“我哪有爹妈,是你爹你妈!”

“没有你这样的!”李文华指着大哥骂道:“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

“呵呵——”李文彪心里也是一把委屈,冷笑道:“我就差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了。”

“从小到大,谁特么心疼过我?”

他瞪着弟弟嘶吼道:“寒冬腊月你穿棉袄棉裤,我特么穿假鞋片子,家里但凡有二两肉都要贴补到你身上!”

“我从十二岁就没吃过家里一碗饭,你问我爹我妈是谁,我还得上大街上给你找去,看看谁给过我饭吃!”

麦庆兰从西屋过来,要拉着他坐下,可李文彪却是扒拉开她,使劲喧嚷着自己这些年的委屈。

之所以回来要宴请街道以前的这些朋友,他就是要做给爹妈看的。

他也是心灰意冷,以前只想着给家里钱,真心怎么不能换真心呢。

后来他知道了,自己是爹妈亲生的,但不是能亲近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他算是过够了,有钱宁愿给野猫野狗,也不会再给家里花。

所以他请了所有人吃饭,就是没回家看看。

今天他二弟来这边找他,他不想搭理,可一股火他憋了很多年了。

这会儿李文华站在那愣愣地看着大哥,李文彪也是抹了脸上的一把泪水,冰冷彻骨,却是不及爹妈的冷淡。

“都说爹妈有养育之恩,我承认,我能生下来是靠着他们。”

他哭着喊道:“我也知道五个手指不是一边长,可特么我算什么?野种?”

“你从哪来回哪去,该还的我这些年都已经还回去了,别来烦我。”

他算是决定跟家里恩断义绝,尤其是回到钢城,听麦庆兰那意思,这些年没少往家里寄钱,可爹妈没有一次问过他,问过虎妞。

这样的爹妈他不要了。

李文华站在门口,手指着大哥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道:“爹妈再有万般不对,也是你能说的。”

他狠狠地说道:“当着你这些狐朋狗友的面,你也承认自己是不孝之人!”

“文华!”就在李文彪推开身边人要去动手的时候,麦庆兰急眼了,瞪着小叔子喊道:“谁都能说你大哥,唯独你不能!”

“这些年你大哥送回家里的钱都给谁花了?你心里就没有愧疚吗?”

她就像老虎一样,张牙舞爪道:“你也不想想,一边享用着你大哥带回家的钱,一边指责你大个不孝,你有资格说你大哥?”

“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两个老的跟你大哥之间,你有主动缓和过关系吗?你有说过什么话吗?”

她指着李文华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亲兄弟之间他说不出口,我可不惯着你!”

见老彪子要倒下,她赶紧搂住爱人,伸手帮他擦去了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