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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安用筷子夹了一片，放在唐初的碟子里。
唐初夹起来看了看，鸭皮薄得像纸，几乎是透明的，皮下有一层薄薄的脂肪，已经被酱汁浸透了，变成了半透明的、金黄色的冻。
他把鸭肉送进嘴里，先咬到了皮。
皮是脆的，脆得像在嚼一片薄薄的、炸得恰到好处的薯片，发出很轻很轻的“咔”声。
然后是皮下脂肪的糯，那层薄薄的冻在嘴里化开，化成一滩油润的、香浓的液体，和皮的脆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然后是鸭肉的紧实，肉质细腻，不柴不硬，在牙齿之间有一种扎实的、满足的口感。
酱汁的味道是咸中带甜的，甜得不张扬，咸得不霸道。
桂皮和八角的香气在最后浮上来，淡淡的，幽幽的。
唐次也吃了一片。
他更喜欢万三蹄，因为万三蹄更软、更糯、更甜、更不用嚼。
但他也承认，酱鸭是另一种好吃的。
他夹了一片酱鸭，又夹了一片，然后用酱鸭的酱汁拌了一口白米饭，米饭被染成了浅浅的酱红色，每一粒都裹着鸭油的香和酱汁的咸甜。
他扒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个被酱汁撑满了的、快乐的仓鼠。
唐初看着他吃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从碟子里夹了一片最瘦的鸭肉，放在唐次的碗里。
唐次含混地了一句“谢谢哥哥”，嘴里还塞着米饭和鸭肉。
声音从满当当的嘴里挤出来，变得像含着一颗烫山芋在话。
唐初没听清，但他看到唐次的嘴角是弯着的，就知道他的一定是好话。
第三道端上来的是周庄的时令蔬菜，清炒水芹、荷塘炒、鸡头米。
三道素菜装在三个不同的盘子里，摆在。
清炒水芹是翠绿色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水芹是周庄水边野生的一种蔬菜，茎是空心的，脆生生的，叶子是细碎的，绿得发亮。
菜在锅里快速地翻炒了几下就出锅了，保留了蔬菜本身的脆嫩和清甜。
盘子里没有多余的调料，只有一点点盐和几滴油，把水芹本身的鲜美衬托得淋漓尽致。
唐次不爱吃青菜，但在唐初的目光下，他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发现不苦，还有点脆，还有点甜，就又夹了一筷子。
唐初看到了，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但唐次看到了。
荷塘炒里有莲藕片、马蹄片、荷兰豆、红椒片、黑木耳，几种食材炒在一起，每一种都保持着自己原本的颜色和口感。
藕片是脆的，咬一口咔嚓作响。
马蹄是甜的，汁水在嘴里迸开，清清爽爽的。
荷兰豆是嫩生生的，有一种淡淡的、豆子的甜香。
红椒是甜的，不辣，脆脆的。
黑木耳是滑滑的，软软的，在牙齿之间有一种弹性的、有趣的触感。
鸡头米是三道素菜里最清雅的一道。
两种食材加在一起，什么颜色都没有，就是白。
浅浅的白，暖暖的白，像月光照在白墙上的那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