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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剧烈摇晃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
陈平能感知到，这道空间闸门能挡住仙君四品的巡察使约莫二十息的时间，但如果是仙君五品出手，顶多十息就会碎裂。
二十息，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陈平转身继续向下疾驰。通道越来越宽阔，越来越深，空气之中的温度也在急剧攀升。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从深处涌来。
那气息之中混杂着无数修士临终之时的怨念、不甘、愤怒、绝望，浓稠得像一锅煮了万年的浓汤，熏得人神魂发颤。
叶青跟在他身后，面色惨白。
他感知到了那股气息之中蕴含的东西，那是数以万计的同族、同道、同样怀着修行梦想的修士，被活生生抽干之后留下的残念。
那些残念还没有完全消散，还在熔炉之中翻涌、挣扎、哀嚎。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银色石门，门扉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秩序神纹，门缝之中渗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和灼热的气浪。
石门两侧各站着一尊银白色的石像傀儡，气息在仙君五品初期，双目之中流转着秩序神光，感知到有人接近便猛然睁开双眼，同时出手。
两尊石像傀儡的攻击极其霸道，银白色的秩序神光化作两道巨大的光刃，交叉斩向陈平。
陈平不闪不避，混沌本源在身前凝聚成一层厚重的护盾，硬生生接下这两击。
光刃撞上护盾的瞬间炸开漫天银白碎屑，陈平的身形被震退了半步，随即稳住。
他抬手，混沌本源化作两道灰紫色的剑光，精准刺入两尊石像傀儡的核心。
石像傀儡的身躯剧烈震颤，表面的秩序神纹寸寸崩裂，片刻之间便彻底碎裂，化作一地银白色的碎石。
陈平转身一掌拍在石门之上。
混沌本源倾泻而入，将石门内部的秩序阵法层层瓦解、粉碎、吞噬。整扇石门从中间裂开，轰然崩塌。
门后，是地狱。
一片极为辽阔的地下空间在陈平面前展开，穹顶高达百丈，穹顶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秩序神纹，如同一张大网笼罩着整片空间。
空间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熔炉巍然矗立。
那熔炉通体银白，高约数十丈，炉身之上流转着亿万道秩序道纹，每一道都散发着极其浓郁的秩序者气息。
熔炉顶部有一道巨大的炉口，炉口之中银白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火焰之中翻涌着数以万计的修士本源。
那些本源被火焰层层炼化、提纯、压缩，化作一滴一滴纯净的天道精粹，沿着熔炉内部的通道，朝着某个遥远的方向源源不断地输送。
熔炉的四周，悬挂着数百具人形的银白色茧壳。
那些茧壳之中封存着一具具被抽干本源之后的空壳肉身，他们还没有被重塑，还保留着生前的面容、身形、经脉结构。
可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半分光彩，如同数百具被悬挂起来的衣服。
陈平看到了其中一具茧壳。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眉宇之间残留着一丝倔强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动，那是被抽干之前最后的肌肉记忆。
叶青站在陈平身后，看着那具茧壳，浑身剧烈颤抖。
他认得那个人——那是两年前和他同一批进入天枢宗外门的待察修士。
他们曾经在同一个道场听过课，在同一个灵田里劳作过。
后来那个人被巡界司带走，“道统核验不合格”。
叶青以为他已经死了。
可他只是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