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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有财到宋福安家时,却从宋福安媳妇口中得知,今天宋福安当班没在家。
赵有财在林区也是个名人,宋福安媳妇认得他,也很是客气:“赵师傅,你找他有事儿啊?”
“可不有事儿咋地。”赵有财一脸为难地道:“那他没在家,我看看……找别人吧。”
宋福安没在家,那就不能怪赵有财了。
听赵有财这么说,宋福安媳妇感觉自家男人错过了一个很好地进步机会。
全永安林区谁不知道赵组长仁义、孝顺?巴结好赵组长他爹,赵组长还能不高兴?
就这样,宋福安媳妇眼巴巴地看着赵有财骑车走了。
赵有财骑着摩托到张济民家,正好赶上张济民休班。
“赵叔,哎呀赵叔,快进屋!”张济民很热情地将赵有财往屋里请:“老蒯呀,赶紧烧水,把屯长给我那好茶叶沏上!”
“别忙活了,我说会儿话就走。”赵有财如此说,但张济民的热情分毫不减:“老蒯呀,把捂熟那秋梨都洗喽,快点儿!”
张济民口中的秋梨,就是山里野梨树结的果子,当地人管它叫山梨蛋子。
这种山梨很小,八月底这时候,山梨还没黄,又青又涩。
但拿回家用蒿子草捂,捂熟以后酸涩味减轻,而且有很浓的梨香。
赵家的孩子不吃这个,可正常林区的孩子,一年也见不着啥水果,就刚揪下来那又青又涩又硬的山梨,他们也能啃着吃。
张济民作为护林员,上山巡林子的时候,遇到山梨树就在树底下捡些山梨回家,用蒿子草捂熟了给孩子吃。
但今天家里来了贵客,张济民恨不得家里有啥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赵有财。
这不,赵有财刚上炕坐下,就听张济民又冲外屋地喊道:“老蒯呀,你抓个小鸡儿杀喽,让赵叔中午在这儿吃。”
张济民媳妇都忙不过来了,赵有财闻言,忙道:“济民,别让家里忙活了,我说两句话就走了。”
“不行,赵叔。”张济民一边给赵有财递烟,一边对赵有财说:“你好不容易来一回,咋也得吃完饭再走啊。”
“这……”赵有财正想着怎么拒绝,就听张济民又道:“我家也没好酒好菜,但你来了,甭管是大碴子还是高粱米饭,你咋也得吃一口啊。”
留客说出这番话,赵有财就不好拒绝了。
“济民呐,你也太客气了。”赵有财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就算是应下了张济民的留饭邀请。
“哈哈。”张济民一笑,道:“赵叔,你能吃我一口东西,那都是给我面子。”
说完,张济民起身,快步到外屋地喊道:“一会儿你上小卖店拿两瓶罐头啊,赵叔头一回在咱家端饭碗,饭菜啥都做可口点儿!”
张济民媳妇抬头,狠狠瞪了张济民一眼。赵有财进屋没两分钟呢,张济民就对她下达了四条指令,忙得这女人都不知道咋地好了。
但赵有财就坐在屋里,张济民媳妇只能笑着说道:“放心吧,掌柜的,我烧上水,我就杀小鸡儿去。”
听着两口子的对话,坐在屋里的赵有财摸了摸兜里的大团结,心想人家盛情款待,自己也别瞎了人家一份心意。今天在张家就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大不了走的时候,给张济民孩子扔两个钱。
想到这里,赵有财忽然心生感慨,还是有钱好啊。
就在赵有财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济民进屋来,端着装山梨的盘子,对赵有财笑道:“赵叔,吃个梨。”
“抽烟呢,抽完再说。”赵有财一看那山梨,嘴里都泛酸。而赵有财手里的烟,是张济民给的迎春。
这迎春,还是赵军结婚的时候,发给宾客的呢。张济民拿回来没舍得抽,就留着招待贵客。
但此时赵有财抽这烟,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感觉嗓子不得劲儿。
张济民侧身坐在炕沿边,在赵有财对面,笑道:“叔啊,你来是有啥事儿啊?”
“可不有事儿咋地。”赵有财道:“我想让你码三十来人,晚上跟我上山。”
“啊?”听赵有财这话,张济民一怔,道:“你要干啥呀,赵叔?”
“山上来两伙放山的。”赵有财抽了口烟,道:“说是岭南来的。”
“岭南来的?那不对呀。”张济民道:“我不跑山,我都不知道,这不合规矩呀?哪儿来的,让他哪儿去呀。”
“他们是咋回事儿呢。”赵有财弹下烟灰,继续开口:“老庞家庞高升整事儿,搁岭南找这么两帮人,上咱家这儿祸害来。完了那个……谁上去一盘道儿,他们就说他们入庞家帮了。这么说,那就不犯毛病了呗。”
老张家人都有心眼,张济民一听赵有财这话,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老赵家跟老庞家不对付,今天这事两方肯定都带点私人恩怨。
想清楚了这一点,张济民不禁暗叹老庞家不自量力。一家两户都快没人了,还敢跟老赵家斗呢,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想到这里,张济民脸上忽然浮现怒气,道:“这不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吗?来我们这地方放山,不拜拜山头?不拜拜我们赵组长?我们护林队能答应吗?”
说完这话,张济民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对赵有财说:“赵叔,你就说咋整吧?是给他们抓起来绑树上啊?还是给他们关工段棚子,关两天呐?”
赵有财闻言,一边摁灭烟头,一边道:“济民,我是咋想的呢,咱今天半夜上去。他们住哪儿,我都知道。咱直接上窝棚,拿大棒子叮咣五四地削他们一顿。”
“那是干啥呀,叔?”张济民不赞成赵有财的想法,道:“那大半夜的图一啥呢?咱现在……咱吃完晌午饭,咱上去抓他们就得呗。
你想他们这些放山的,撅个树杈、砍个棍子,那不都随手的事儿吗?咱就拿这事儿抓他们,还不一抓一个准儿啊?”
说完这番话,张济民稍微停顿一下,又道:“赵叔,你别看我不跑山,但我多少明白点儿。他们大老远从岭南来,他们就不能着急走。
要我说,咱爷俩今天就喝酒。喝好了等明天早起,我领人上去,给他们都按那儿。关他们两天再罚款,不比揍他们一顿强吗?”
“济民。”等张济民说完,赵有财一笑,对张济民道:“今晚咱辛苦点儿,赶后半夜、快天亮了去。到那儿直接进窝棚削他们一顿,完了咱在下山道蹲着。赶他们下山,咱给他们按那儿,关两天再罚款,不更好吗?”
“嗯?”张济民闻言一怔,看向赵有财的目光瞬间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