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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天胜坐在书房里默默盯着眼前那杯凉透的茶水,而思绪却早已是神游万里。
无他,因为之前蔺丞那个电话。
之于傅天胜来说,唐枫被人堵在戈壁上绝对是个可以“永绝后患”的天大机会,他当时就想着让蔺丞出面谈个价钱做掉唐枫,但略微心思后又觉不妥,他根本不了解京城那些公子哥的底细,一旦东窗事发自己这边也脱不了干系!
傅天胜犹豫了!
因为他觉着唐枫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人堵在戈壁里!
反倒像是是唐枫设的某个局?
那么,自己此时入局是不是属于引火烧身自找麻烦呢?!
心里没底就发虚,一虚就瞻前顾后!
这就是傅天胜最近的心理写照!
自从独断专行设局利用邺天霖的杀手做掉老三刘泽清之后,傅天胜做任何事之前都会谨小慎微深思熟虑,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举棋不定!
刘泽清和邺天霖之于傅天胜来说是有着深深的愧疚!
刘泽清的死和邺天霖的不告而别是他傅天胜违背江湖道义的结果!
而江湖人不讲道义的结果必然是众叛亲离!
再就是对上唐枫之后的明争暗斗,结果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没有一次占到便宜!
期间还把自己十几年未曾谋面的亲闺女之于险地!
如此种种都让他在潜意识里,不知不觉开始对自己、对永胜产生了极其严重的自我怀疑!
要知道,想当初的傅天胜绝对是属于胸有沟壑、眼光长远、思缜密,且杀伐果断的那种枭雄式人物!
不然永胜如今能成为在省城黑道触顶之存在?
不然几十年前他就能想到去扶植黑警来充当永胜的保护伞?!
但此一时彼一时,在内忧外患的焦虑之中,在社会大环境趋势之下,他傅天胜迷茫了!
而最终,犹豫不决的傅天胜还是放弃了这次在戈壁绝杀唐枫的念头。
......
商戊阕一众纨绔们换了场地继续放浪形骸,而唐枫一行三台车则进入了满洲里的一坐城镇。
而早在一小时前驶出戈壁边缘之时,唐枫一行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几乎同时发出“滴滴~”“叮叮~”各种呼叫提示音。
当时唐枫就挺无语的讪笑道“这可是继殷家大沟之后的第二次失联了,估计把家里人都急坏了!”
张燕看了眼电话和传呼说道“你那位喝酒吃肉的高僧打的最多,再就是信息组了...”
其实唐枫在缴获卫星电话的时候想着跟家里打个招呼,只是后面一忙活给忘了。
“喂~怀远,我唐枫!”
唐枫拨通信息组的电话“嗯,没事!我们都没事,不好意思啊~让大家担心了,之前在路上遇到点小麻烦,对,都解决了,现在快到满洲里了,嗯,这样吧,我直接打给他们......”
当获知周天和孙志辉此时正在勇闯天涯的消息,唐枫随后拨通了周天的电话。
“喂~天哥啊!先跟你道个歉啊~真不好意思,对,有惊无险,我们都没事!”
“安国那事我看行,就照天哥你意思办!把握好时机,还是那句话,出师有名!”
“对了,注意一下永胜这两天有没有啥异常,尤其是那个蔺承!我觉着我们这边还会有后续……”
这通电话一直打到目的地才堪堪结束。
目的地是一处独院独栋的二层带阁楼的小楼,是之前小李子在路上提前安排的住宿地。
夜深人静,城镇街道上连只猫影都看不到。
三台车开进院子,收起电话的唐枫下车后看了眼手表“十点多了,大家麻利点昂,没事的赶紧睡觉休息!”
说完唐枫和刘斐走上台阶,后面跟着冯方哥俩和萎靡不振的小李子。
开门开灯后,黑漆漆的室内一下亮了起来,视线内是一层的会客厅,面积不小,看着足有百十平方,沙发茶几等家具一应俱全,一侧是厨房和卫生间,另一侧是两个卧室。
顺着木质楼梯来到二楼门厅,上面是三间卧室和一间没窗的衣帽间。
唐枫打开三个卧室的门看了看,点头道“燕子姐他们睡这间,我和斐哥睡隔壁,其他人自由分配!”
说完又看了眼始终处在恐慌中的小李子“小李子,你过会就得委屈一下睡这间了!”
唐枫指了指衣帽间,然后继续登楼而上。
此刻的小李子别无他求,能活着回京城,让他睡地板都没问题!
不大的阁楼被分成了里外两间,一间是茶室,里面茶桌茶具一应俱全,一间是杂物间,里面放着陈旧的桌椅和一些工具箱。
唐枫抬手敲了敲间壁墙,隔音还行,跟着回身说道“就这吧!”
“好来公子,这就把人给带上来。”
一直跟在身后的冯方哥俩应答后转身下楼,唐枫、刘斐和小李子则走进了茶室。
“你这点事,对于我们来说...不大,明天一早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唐枫落座后随即笑着开口。
小李子闻言后如蒙大赦,感激涕零道“唐,唐总,我我我.....”
唐枫抬手打断道“不需要你感恩戴德,也不需要你解释什么,即便我不说,估计乔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乔氏集团你是待不住了!而咱之间从你离开的那一刻....也就算是缘尽于此了!”
小李子一脸懊悔,低下头不放声了。
唐枫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捞一笔,结果钱没捞着,反倒是把自己在乔家的大好前程给捞没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唐枫可不管对方是懊悔还是沮丧,用手指指点着桌面说道“来,临时服务一下,烧水泡茶!也让你了解一下这世间的黑暗和人心的脆弱!”
始终一声未吭的刘斐坐在一边拿出了小说......
十几分钟后......
冯方哥俩架进来那名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唐枫一看笑了,低眼看向对方绑着两块木板的小腿“缘分啊?!”
刘斐抬眼看了一眼后继续看他的百鬼夜行。
这位络腮胡子正是唐枫在戈壁上第一个对上后被砸断腿的那名男子!
嘴里塞着破布的络腮胡子被架到茶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后,心有余悸的盯着茶桌后的唐枫!
这么年轻一位猛人!
络腮胡脑子里迅速冒出当时被砸断腿的那个不堪回首的画面!
就听唐枫直接用蒙语笑着问道“咱是用蒙语交流呢?还是......”
老冯闻听抬手扯下络腮胡嘴里的破布。
那络腮胡的蒙古汉子也是硬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后直接楞着眼用还算周正的汉语拒绝道“你什么也别问,问了我也是什么也不知道!”
唐枫闻言一笑,说道“常言道出门靠朋友,不过...我们是成不了朋友了,但我也不想多一个仇家!再说了,在这之前你我都不认识,也就是说你我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无论是敌是友,我们总算是在这千里之外遇上了,而遇见即是缘分,既然你我因缘而遇见,那么我只想知道是什么让我们有缘千里来相见呢?”
络腮胡子听的有些迷糊,但基本能听明白唐枫话里话外的意思,闻言后还是愣着眼拒绝一句“说破地我也是什么也不知道!”
“不是说破地,是说破天!”
唐枫还是一笑,先是纠正一句,接着继续说道“你既然说到天,那咱就聊聊天,你们今天做的事伤天害理是定了!既然伤天害理,那必然是天理不容,既然天理都不容...那如果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只好替天行道了!”
说完唐枫看向冯方哥俩“来,那啥,把嘴再给我堵上!”
络腮胡子闻言一愣,跟着嘴角就是一哆嗦“你,你,你要....?呜呜呜~~!”
话没说完,冯刚把手里那块破抹布就塞进了络腮胡的嘴里。
唐枫眼神一冷“倒数十秒,十秒后不点头砸断你的另一条小腿!”
“九...”
卧槽!
络腮胡一听下意识就要挣扎起身,结果被冯方哥俩一下摁住就给捆在了椅背上,而挣扎的时候触动了受伤的左腿,痛的络腮胡子是冷汗直冒,形势不如人,络腮胡瞬间就想了个透彻,跟着就点头如小鸡啄米!
即便扛着再被砸断一条腿!
然后?
然后对方是不是就要冲着胳膊来了?!
开玩笑,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替朋友出个头,还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也不是犯了什么大事,根本没底气为了义气再断一条腿,犯不着啊!!
况且自己这边所有人都知情,自己不说,别人也都能闭口不言?
看着眼前这位人畜无害的年轻情人,络腮胡子腹黑唐枫心肠不讲武德的同时不断的呜呜~的点头!
“八”字刚出口的唐枫看到对方的神情后微微一笑,摆手示意小李子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来,喝口水润润嗓子慢慢说,不急!”
“我,我~~~”
嘴巴解封的络腮胡大口喘着粗气,根本顾不上喝水润嗓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开了口“我,我就是跟着打酱油的,说是,说是帮着教训一个叫,叫什么唐枫,完了能拿五千块!”
唐枫闻言禁不住嗤笑出声“呵呵~打酱油的,哥们你嘴里的小词不少啊!那啥,叫你打酱油的叫啥?”
络腮胡随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开口道“我以前的战友哈桑,他说他以前的连长,现在好像是营长了,叫,叫啥来这,噢~对仲奇,仲营长!仲营长他弟弟被人欺负了,就让我找十几个朋友帮着替他弟弟找个面回来......”
“真的,我保证,我说的句句属实!绝对没有骗你!”
络腮胡交代完还郑重其事的保证一句,跟着又暗自嘀咕一句:我们都被你们一窝端了,而且看这架势要一个一个的审,我要是骗你们我特么就是傻子!
唐枫微笑点头“啊~我信,绝对相信你说的句句属实,那啥~,就不劳驾你指认了,怎么说你们是战友,对吧?这样...你战友哈桑又啥特征没啊?”
络腮胡微微思索后很快说道“左眉毛上有刀疤痕,不明显,但一看就能看出来。”
万事开头难,提审的第一位就基本交代了,后面就水到渠成了,而且唐枫也对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知道了个差不多!
仲奇,仲连长,啊不,是仲营长,他也姓仲?!
那么仲营长的弟弟是不是就是仲海仲大少呢?
不会这么巧吧?
如此,其他人就没必要问了,直接顺着杆子往上捋,这样还节省时间!
下一个直接提审断眉哈桑!
唐枫从二十四个俘虏里面带过来这八个也是有讲究的。
由于身份,以及主从关系无法掌握,那么就简单的从对方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上判断,携带对讲机和那两部卫星电话的男子八成就是这些人当中的头头脑脑。
而断眉哈桑自然就在这八人之中。
哈桑那台车陷入松软的沙硕之后被小四一个“追尾”撞击,哈桑和车上的另外三个人当场都被撞晕了,后面又挨了老冯一人一手刀,之后上了公路才幽幽醒转,结果刚一翻腾又不知被啥给砸晕了,反正最后醒来的时候带着头套啥情况也搞不清楚。
直到被人揭开头套,这才发现此时自己置身于一处狭小的房间内,至于是什么地方的房间就不得而知了,而自己身边则一堆被套着脑袋的人,从衣着上判断应该是与自己一同前去戈壁“办事”的小伙伴们!
老方揭开第三个头套时就看到了断眉,跟着笑道“喝茶了!”
懵逼中的哈桑寻声望去,只见身侧竟然还站着两人。
老方又催促一句“走啊~,请你喝茶了!”
“呃~呜呜~?”
懵逼中的哈桑闻言后更加懵逼,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呜呜的露出疑惑之色“喝茶?”
老冯则嘀咕一句“上手啊老方,不然他走不动啊?”
“啊对!”
说着话,老方弯腰把哈桑给扶了起来,然后和老冯一人一个胳膊把魁梧的哈桑给架了起来。
在未知的恐惧之下哈桑不由自主的挣扎了几下,结果手脚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而后嘴里发出一连串“呜呜~”声代替了他想要表达的疑问“哎~哎,你们什么人啊?这是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