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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争论都要滑向情绪化争吵，眼看听证会就要失控。
就在场面即将混乱的时候，大卫拿起木槌，轻轻一敲，清脆的声响压住喧闹。
“请双方注意质证边界。”
大卫的声音平稳清晰，不大，却自带公信力：
“委员需要的不是互相攻击，是可核验的约束条款。”
他转向科尔：“先生，你方一直强调安全风险，请问贵方是否愿意在合同内增加同等额度的建筑损伤全额赔付条款？和归龙提出的兜底标准保持一致？”
科尔一愣，他根本没准备这个。汉森的方案里，风险免责条款密密麻麻，怎么可能签下这种全额兜底的承诺？
他支支吾吾，只能含糊说企业有标准风控流程，无法单独加码。
大卫没有追着逼问科尔，转而看向诺娃：
“归龙这边，你方承诺的公益资金第三方共管，是否同意邀请管委会、社区居民代表、市政监察三方共同进入监管名单，每季度收支自动向全社区推送公示？”
诺娃毫不犹豫：“我们愿意，这条可以直接写进合作主合同。”
大卫点点头，转头面向七位管委会委员，客观中立地总结：
“我不评价两个方案孰优孰劣。我只把刚刚质证核实到的两点事实，如实呈报给各位。”
“第一，归龙愿意接受对等的建筑损伤赔付责任，汉森无法承诺同等兜底。”
“第二，归龙同意公益资金多重共管、全社区公开，汉森的收益方案，资金流向只在企业内部闭环。各位基于这些事实，自行投票。”
这一番总结，堪称神来之笔。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选归龙”，只是剥离掉双方所有华丽的话术、煽动性的渲染，把最核心、最实在的两个对比事实，干干净净摆在评委面前。
他恪守公职身份，没有任何越界站台，可天平，已经悄悄偏向了更符合社区利益的一方。这本来就是一种公正的总结，谁也无法反驳。
后排角落里，叶归根抱着胳膊静静看着。杨成龙靠在他身侧，低声感慨：
“你这个兄弟，玩规则的本事，比我们做生意还厉害。”
叶归根目光落在大卫身上，眼底藏着一丝赞许：
“他选这条路，本来就不是靠冲锋陷阵，而是靠公正建立信任。今天这件事，是他的机会。”
委员们再度闭门。
二十分钟之后，木门再度打开。管委会主席拿起纸质投票单，声音沉稳地宣读结果。
“本次联合广场老堂会能源改造遴选，归龙能源，四票赞成，三票反对，获得项目资格。”
消息落下的瞬间，诺娃和伙伴们互相对视，压抑许久之后，克制地攥紧拳头。
这群曾经游荡街头、人人侧目、被贴上非主流标签的少年，靠着自己提前走访、搜集证据、打磨方案，硬生生在老牌巨头的围剿里杀出一条路。
杰姆站在人群末尾，望着女儿挺拔的身影，胸口翻涌着骄傲，孩子是真的长大了，变得比他有用。
他只是被动的接受了一份工作和一个家庭项目，而女儿却是争取更大的权限和发展，相比之下，高低立判，他不如女儿。
科尔脸色铁青，当场提出程序性复议，扬言要向市政规划部门投诉。
只是大卫早把整场听证的录音、笔录、证据公示记录全部完整归档，流程滴水不漏，对方想要挑程序漏洞翻盘，难如登天。
媒体记者蜂拥而上，镜头最先对准的不是诺娃，而是主持整场听证、把控全程秩序的大卫。
记者追问他，作为协调官，是怎么保证这场充满利益博弈的听证会保持公平。
大卫面对镜头，从容从容：“我的工作很简单。社区项目，规则优先，民意为重。公职人员不该替民众做选择，只需要保证所有人都拥有平等说话、平等举证的机会。”
这段采访当晚就登上了纽约本地社区新闻。
报道里，一边写着街头少年团队力克老牌能源巨头的传奇故事，另一边，大篇幅赞扬了本次听证主持人大卫，称赞他以中立、专业、严谨的方式守住公共听证的程序正义，在资本博弈之中护住了社区居民的话语权。
一夜之间，大卫在曼哈顿下城各个社区名声大振。本来作为一个普通公职人员，他很难出头，毕竟资历太浅。
但是一场公证会，却让整个社区的公民都记住了这个名字，大卫！
很多底层居民、社区理事都是把这个不偏不倚、精通规章、敢于顶住大企业压力维护规则的年轻公职人员，记在了笔记本上。
不少社区后续筹备改造项目，主动点名，希望由大卫来主持遴选听证。
这对走政界路线的他而言，是千金难换的口碑资本，是扎实扎根社区的声望。
诺娃找到大卫，紫发沾着一点灰尘，脸上带着大胜之后的光彩：
“大卫，今天谢谢你。”
大卫笑着摇了摇头：“赢下项目的是你们。我只是做好我分内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角落里的叶归根，轻轻抬了抬下巴。兄弟二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这场争夺战落下帷幕。归龙拿下了象征意义十足的百年地标，诺娃这群少年证明了自己绝非只会冲动闹事的孩子。
而大卫，借着这场暗流汹涌的博弈，在政界踏出了响亮的一步。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汉森不会就此认输。科尔手里还有别的路子，文保审批、劳工许可、保险核查，一道道关卡，还在前面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