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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直暗自竖着耳朵偷听的陈嬷嬷赶紧应了声,而后快步走到宫殿后头去了。
见此,盛长权知道自己推辞不得,也只得站住。
不多时,陈嬷嬷捧了一只填漆描金的妆匣出来,匣盖上还嵌着螺钿。
荣妃起身,在旁边的小丫鬟搀扶下,亲自接过匣子,不过,她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侧过身,把匣子端到陈嬷嬷够不着的那一侧,背对着陈嬷嬷的视线,才将匣盖掀开一条缝。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寻常翻捡东西,可盛长权站在她正前方,看得分明。
荣妃从匣中取出一支赤金点翠的珠钗后,匣底还压着一张折成小方胜的纸笺。
荣妃用指甲在那纸笺上轻轻一刮,纸笺翻了个面,露出底下一行蝇头小楷。
盛长权只扫了一眼,隐约看到“殿试”二字。
“这是什么意思?”
盛长权心中一动,却并未表露异常,只是规矩地站在一旁。
这时,荣妃随即合上匣盖,将珠钗放在匣盖上推过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早就练过无数遍。
“这支珠钗,是官家赏本宫的。本宫如今有孕在身,戴不得这些金器,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去。”
荣妃看着盛长权,笑了笑道:“日后送给你心仪之人,也算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盛长权捧着匣子,垂首道:“娘娘厚赐,下官感激不尽。”
“去吧。”
荣妃摆了摆手,重新回了榻上。
……
盛长权退出绛紫宫时,陈嬷嬷跟了出来。
这婆子面上恭恭敬敬,一路只说了几句“盛学士慢走”、“宫道湿滑,脚下当心”的场面话。
只是盛长权猜出她是宫里的人,也不多言,只微微颔首,任她跟到宫门口,最后陈嬷嬷站在门槛内,目送他出宫后,才转身折回去。
……
宫门外,盛家的轿子已经在墙根下候着了。
盛长权上了轿,帘子一放下来,他方才挺得笔直的脊背才慢慢松了几分。
他将袖中那只填漆匣子搁在膝上,手指在螺钿盖面上停了停,慢慢掀开,一支珠钗顿时出现在眼前。
这支珠钗,或者说赤金钗,造型华丽、生动,赤金点翠的凤鸟衔着东珠,在轿内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不过,盛长权关注的却不是这个,他把钗子取出来放在一旁,掀起匣底那层绒布,果然,纸笺还在。
折得极小的一个方胜,压在绒布与匣壁的夹层里。
盛长权拈出来展开,上头的字不多,蝇头小楷,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荣妃自己写的。
“甲辰殿试,上意属王佑臣。妾以‘本朝未有六元及第’进言,上乃易卷。此事君当自知,勿令第三人闻。”
盛长权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眉梢一挑,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感情自己当时的状元里,还有荣妃的一份功劳呢!
老实说,盛长权这辈子也就中状元这件事是他没有把握的,虽然他也做了很多准备,但这事儿还真做不到十拿九稳,甚至,当初他能得中状元他自己也觉得侥幸。
果然,若是没有荣妃的相助,那自己这个大六元状元郎,还真的是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