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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完全落山，西边山巅天际仅余的暗红慢慢变成浅灰。
因为天色渐晚，鬼子伪军反而加快了过河进程。
鬼子伪军没有傻到从烟雾中游过去当靶子。
分别从距离烟雾三百余米外的南北两处向渡河。
运河河面一时间嘈杂成片。
会水的自己游，不会水的抓着漂在河面的大车木架子过河。
除部分辎重兵外，大部分伪军已从东古渡口上游、下游过河。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也愈发阴暗。
叭勾儿...
三八大盖清脆声响！
也许是只开了一枪，耳力好的人能分辨出，那一响实际上是三枪。
枪声瞬间打破了运河两岸诡异的沉闷。
尖锐的铜哨三连响穿透烟雾。
铜哨声即是开火的命令。
九营顺河堤反斜面布置的迫击炮、掷弹筒随后发出大小不一的嗵嗵声。
枪声传到河对岸，似乎像惹了清晨的马蜂窝。
突突突...
哒哒哒...
砰砰砰...
河对岸的鬼子轻重机枪步枪迅速还击。
万把细排火力密度远不如鬼子。
第一轮打出的榴弹却几乎全砸进东岸的鬼子轻重机枪迫击炮阵地中。
由于射手在烟雾中视线不良看不到目标，完全没有方向感，而且第一轮射击无法目测效果，射手逐渐变得焦躁。
接下来射出去的三发迫击炮弹、榴弹，几乎都砸在目标附近。
掷弹射手打完四发榴弹，毫不犹豫提着滚烫的掷弹筒往远离河堤的西面烟雾深处猫腰开溜。
有河堤作掩护，在鬼子炮兵观察员根据弹着点测算出方位，并指挥鬼子迫击炮掷弹筒还击前撤离阵地，是最好的选择。
分解迫击炮需要时间，所以，炮手没有拆解迫击炮，而是丢掉迫击炮直接钻进河堤反斜面防炮洞。
挨了炸的鬼子炮兵指挥官有些目瞪口呆。
这不科学。
从隔着运河河面的烟雾中打过来的迫击炮弹与掷弹筒榴弹，打了严阵以待准备火力压制的天下第一皇军炮兵阵地一个措手不及。
还好，土八路火力也就那样子，损失了几个炮兵十几个掷弹筒手的鬼子迅速组织还击。
一直瞪大眼观察的鬼子炮兵观察员看着从天而降的炮弹与榴弹，迅速计算目标参数。
接着扯开嗓子嘶吼目标位置参数。
对河西九营还击来得迅速，从挨炸到第一发炮弹出膛，前后不到一分钟时间。
大致参数不等于详细参数，由于炮兵阵地位置分散，以至于还击时弹着点很是混乱。
即使如此，掷弹筒榴弹几乎全都落在九营迫击炮阵地附近。
至此，东岸鬼子火力压制全开。
鸡脖子、歪把子、三八大盖步枪、迫击炮掷弹筒射击声密集响起。
震颤的轻重机枪枪口，一次又一次爆闪出暖色的光晕，连续射击生成的烟雾很快被晚风带走。
旋转的子弹尖啸着飞过河面，带动河面的烟雾形成一条条烟带。
炮弹榴弹飞上天，到达最高点后争先恐后砸向运河西岸的烟雾中。
弹道低的子弹持续不断冲击着河堤内侧。
弹道高的子弹尖啸着，擦着河堤上缘飞向远方，最终扎进土里噗哧着响。
一枚枚蹦跳的弹壳带着硝烟跌落。
一时间，河堤附近泥雨尘土硝烟纷飞。
“哎哟…我中弹了！”藏在防炮洞中的一名战士两手死死捂着胳膊，血红从他指缝渗出，迅速往下蔓延。
榴弹爆炸后的破片划破了他的胳膊。
...
东岸的鬼子轻重机枪持续射击。
西岸烟雾上空弹雨纷飞。
但却无法挽回从北面向烟雾抵近侦察不怕死的三个鬼子尖兵不断流逝的生命。
三个鬼子胸腹部中枪。
似乎很意外，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阵亡。
此时仍然在地上翻滚、抽搐、嘶喊。
李响连中的神枪手在打完一枪后，连观察的兴趣都没有，跟另外两个战士迅速沿交通壕在头顶子弹咻咻声与河堤附近此起彼伏爆炸声中撅着臀匍匐撤离。
中间的那位回头：“哎，组长，我总觉得，五十米距离可以打鬼子脑袋的话，我有九成把握…”
“打小鬼子心脏死得更利索。”最前面的那位也回头凑热闹。
断后的组长语气严厉：“在战场上，让敌人失去战斗力变成重伤员对我们更有利…”
“我知道…一个重伤的鬼子至少需要两个鬼子或者伪军来抬他们。”
打头那位语气有点不满：“只是，鬼子伤好后，他不是又能上战场？”
“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杀伤敌人比毙敌更有效...你听，中弹鬼子的惨叫的声音多好听...”
“嘘，连长在前面！”
三人立刻闭嘴。
前方不远处烟雾边缘。
眉头深皱的李响拎着步枪，半跪于沟里，在炮弹榴弹爆炸后的间隙里不时探出头。
目光死死盯着西北十点钟方向百米开外趴了一地的伪军。
击毙鬼子尖兵引来东岸敌人压制火力迅速还击。
同时也让从北面推进过来的伪军在距离烟雾边缘百米左右位置停下脚步。
胡义趴在李响旁边不远处，不时举起步枪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