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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狐鼠游戏(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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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达尔踉跄了几步,发出一声怒吼,“带回!”

回去的路上,马季雅趁白脸不注意,催动战马来到侯德尔身边,跟后者并驾齐驱。

“还疼不?”马季雅声问。

侯德尔用一个怪异的姿势坐在马鞍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半个屁股没知觉了””

“你懂个屁!分的重要,你想像不到!”侯德尔前后张望了一下,神秘兮兮地跟两个好友,“我听,分数不光决定你能不能毕业,毕业之后的去向也要按分数来,分高才能去好地方,分低只能去喂猪!”

“那完蛋喽,”克劳德乐不可支,“你肯定要去喂猪!”

“去你的!”侯德尔气急败坏,“你也没比我少扣多少,我要是去喂猪,你也别想跑!”

可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有那么一点底气不足。

侯德尔心神不宁地回到宿舍,进门就往铺位一躺,可是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于是他把被子一摔,起身开始算分。

究竟扣了多少分已经不可能算清,侯德尔转而开始像被狮子追赶的赛跑者们一样,开始计算谁比自己的分少。

他把宿舍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

翡翠渡围歼战之后,学员宿舍的铺位空了许多,有的学员牺牲了,有的学员躺在伤兵营,还有一些临阵怯战的家伙,在蹲宪兵队的大牢。

大浪淘沙,一场硬仗下来,剩下的学员不论是何出身,在侯德尔看来,都配得上一声“战友”。

但是甘蔗不会甜两头,坏消息是,侯德尔看来看去,怎么都找不到比自己的分还少的人。

“坏了,”侯德尔欲哭无泪,“不会真要去喂猪吧?”

就在这时,侯德尔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背后,他转过身是他的“同乡”。

对方瘦了许多,几天没见脸颊就凹了进去,侯德尔花了一点时间才认出对方。

“快坐,快坐,”侯德尔赶忙拉对方去铺位坐,他好奇地问,“你不是在伤兵营吗?”

“手指头没了又不耽误走路,”同乡咧嘴一笑,“我趁他们没注意,偷偷溜出来的。”

“溜出来干嘛?”

“回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侯德尔挠了挠后脑勺,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又急切、又有点羞耻地问同乡,“对了,打[坚贞]那天,白脸有没有给你加分?”

“这个很重要吗?”同乡不解。

“很重要!”侯德尔抓住了对方的胳膊,“真的很重要。”

同乡回想了一会儿,慢慢地:“好像是————没有。”

“救命啦!”侯德尔喜极而泣,他高兴地抱了一下同乡,使劲拍对方的后背,“兄弟!你真的救我的命了!兄弟!”

对方被侯德尔这番从未有过的亲密举动搞得手足无措,但也试着用完好的那只右手拍了拍侯德尔的后背。

侯德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倒退了几步,擦了擦眼泪。

同乡笑了一下,“不过分数什么的,无所谓啦。”

“怎么会无所谓呢?”侯德尔急道,“分数很重要!”

“我是,对我无所谓啦,”同乡沉默了片刻,挤出一丝微笑,“我——要退役了。”

“啊?”侯德尔讶然。

“因伤退役,”同乡举起只剩下食指和大拇指的左手,“已经定好了,授衔之后就走。”

“凭什么?”侯德尔急了,这一刻,比起自己的分数,侯德尔更气愤于同乡的遭遇,“缺胳膊少腿都能留在军队里,你就少了几个手指头,他们凭什么赶你走?”

“不是赶我走,”同乡安抚侯德尔,他做了做心理准备,鼓足勇气,“是我自己想走。”

“为什么?”侯德尔不解。

“因为我是个胆鬼,”同乡笑着,“翡翠渡那一仗让我明白了,我当不了军人,我没有你那么勇敢,侯德尔,我甚至没有自己想像中的自己勇敢,我————哎,不了。”

同乡吸了吸鼻子,故意换了另一个话题,“我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宪兵队的牢房里,等着因为怯战被踢出去,那样的话,哪怕全须全尾地回到家,我也再没办法抬头做人;”

我也很感激梅森阁下,他允许我光荣退役,让我能张一个体面的方式离艺军队,堂堂正正地回到铁峰郡,并且是张中尉军衔—这样的话,我的军衔可就比你高啦,当然,是暂时的,因为你肯定能当上校官、当上将军————”

侯德尔不知该什么好,只能勉强地点点头。

同乡笑着,“但我自己知道,在内心深处,我永远是一个胆鬼————”

“别这样,”侯德尔低声阻止对方自我贬低。

“好啦,那就不了,也不打扰你了,我也该回去了,要不然,他们该发现我偷跑了,”同乡似乎完了想的话,起身要走。

“我————我送送你,”侯德尔也起身。

“才几步路,”同乡摆手,“别送,不用。”

“对了,”侯德尔拉着同乡,惭愧地问,“你叫什么来着?”

“咱俩一间宿舍住了这么久,”同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绰号叫习惯了,”侯德尔撒了个谎,“一下子忘记了你的大名,再你名字那么长,谁能记住?”

同乡没有戳穿侯德尔,他善意地笑了笑,“那你这次记住了,我叫梅里,梅里·平皮,别再忘了。”

“梅里·平皮,”侯德尔赌咒,“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侯德尔,”梅里拉着猴子的手,“我也不会忘记你的,等到一切都结束,等到打完了所有的仗,你一定要回来,回铁峰郡,到时候,咱们再相聚。”

“一定。”

梅里最后握了握侯德尔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侯德尔望着对方的缴影,胸律堵着不清的情绪。

另一边,从大议事堂作报告归来的温特斯,正在与刚和妖泰奥·科纳尔会谈归来的斯库尔·梅克伦,张及等着坐享其成的盖萨·阿多尼斯艺会。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