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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周身的时光法则之力骤然凝聚到极致。
“时光斩。”它一声冷喝。
一道紫色的光刃,直直朝着良辰斩去。
“良辰。”众人齐声大叫。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光骤然自天际之上洒落。那一缕月光,正好挡在紫色光刃之前。紫色光刃斩在月光之上,竟然轰然崩碎。
“什么?”天勋瞳孔骤然收缩,“这是——”
“月儿。”良辰瞳孔骤然一缩,望向天际之上。
只见云端之上,一道淡淡的月色身影,正静静地立于云头之上。
“月儿。”良辰缓缓道,“你终于肯现身了么?”
“莫要误会。”那月色身影缓缓道,“我只是路过而已。”
“你——”天勋脸色铁青,“你是谁?”
“莫要管我是谁。”那月色身影缓缓道,“你们之间的战斗,我不会插手。只是,我不允许有人在我眼前,以大欺小。”
话音未落,她周身月光骤然疯狂爆发。一道月光,直直朝着天勋卷去。天勋被那一道月光生生轰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云端之上。它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
“你到底是谁?”它望着那月色身影,惊恐地道。
“我说过了。”那月色身影缓缓道,“莫要管我是谁。只要你们不再以大欺小,我自然不会插手。”
“可恶。”天勋脸色铁青,“撤。”
话音未落,漫天的仙兵骤然如潮水般退去。
“胜了。”王大发大喜,“我们胜了。”
“赢了。”众修士齐声呐喊。
那呐喊声震天动地。只见战场之上,无数凡间修士相拥而泣。那些平日里不相往来的门派,此刻却因为这一场大战,紧紧地依偎在了一起。
“终于打赢了。”一名老修士泪流满面道,“我等终于打赢了。只可惜那些倒下的兄弟们,却再也看不见这一刻了。”
“他们没有白死。”钱默川缓缓走过来,道,”他们的鲜血,浇灌出了我大千世界的希望。只要我等还在,便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钱默川这话说得极慢,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满场修士的心上。他一只袖子是空的,那是仙凡大战里断的。今天他站在这一片尸体中间,看着那些平日里不相往来的门派,今天却抱在一起哭。他知道,这些人虽然死了,可他们用命换来的这一场胜,值了。
漫天的灵气缓缓飘散,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英魂默哀。而云端之上的月色身影,望着那满目疮痍的战场,眼底缓缓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你们虽然赢了,却也付出了太惨重的代价。”她缓缓道,“这大千世界,怕是要步入那末法时代了。”
说完,她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云端之上。
“月儿。”良辰一声长呼,却已是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缓缓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良辰这一辈子,见过的人不少。可像月儿这样,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每次都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每次都在他看清她脸之前消失的人,他只见过这一个。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肯见他。他只知道,今天若不是她那一缕月光,他这条命,便要交代在天勋的时光斩底下了。
“有些人,注定只能相逢于战场之上吧。”他低声道。
“良辰。”柳嫣缓缓走到他身边,“你还好么?”
“嗯。”良辰点头道,”我没事。只是这一战虽然赢了,我大千世界的损失,却也太惨重了。无数中小门派,就这么断绝了传承。可是,只要还有人在,传承便还在。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大千世界,便还有希望。”
良辰这话说完,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枚破碎的道牌。那道牌是一个中小门派的,上面还刻着字,只是被血浸得看不清了。他把那道牌,轻轻放进怀里。他知道,今天他捡起的,不是一枚道牌,是一群人的命。他要把这些命,都带回去,带到魔渊,带到凡间,带到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耳朵里。
“嗯。”众人齐声应道。
而遥远的云端之上,天勋与瑶姬望着那退去的仙兵,眼底缓缓掠过一抹阴沉之色。
“这一战虽然退了,却也让我天部损失惨重。”天勋缓缓道。
“那凡间小辈,斩了我天部七成的金仙。”瑶姬缓缓道,“这仇,我们迟早要报。”
“莫急。”天勋缓缓道,”那暗法则之主的大计,还没有完成。等到那大计成就之时,便是那凡间小辈的死期。”
天勋这话,是说给瑶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今天在云端上,被良辰劈飞,被月儿轰飞,一口血喷在云端上,脸色惨白。可他心里清楚,这一仗,天部虽然退了,可真正的杀招,还没有出。暗法则之主在魔渊底下,血海之主在孽荼海底,瑶姬请来的那些域外之物,都还在。他们现在退,不是怕了良辰,是在等。等暗法则之主的大计成了,良辰便要死。
两人冷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云端之上。
漫天的仙云渐渐散去。那战场之上,只余下满目疮痍与漫天的血气。王大发望着那战场,缓缓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便是战争的代价么?无论是胜是负,这一战,都没有赢家。”
天际之上的灵气,正缓缓消散。那风从魔渊深处吹过来,吹过满地的尸体,吹过残破的大旗,吹过良辰那柄还在滴血的幽金覆水剑。这大千世界,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灵气正从那道口子里,一点一点地漏出去。
良辰站在那一片风里,握着那枚破碎的道牌,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知道,这一仗虽然赢了,可这大千世界,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大千世界了。灵气在散,英魂在走,末法时代的影子,已经落在了天边。
他抬头望了望天,天还是蓝的,可那蓝里,已经透着一层说不出来的灰。他握紧那枚道牌,把它贴在胸口,像贴在一群死去的人身上。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把剑,便不只是为自己拔的了。
他要为那些中小门派的弟子拔,为那些在仙兵刀下倒下的凡间修士拔,为那些再也看不见这一刻的老修士拔。他抬头望了望天边那一层灰,心里那点火,又烧了起来。他知道,这一仗虽然赢了,可下一场仗,已经在等着他了。
暗法则之主在魔渊底下,血海之主在孽荼海底,天勋和瑶姬在云端深处。这些人,都还没死。他们在等,等暗法则之主的大计成了,便要把这大千世界,一口一口吞下去。
良辰握着剑,站在风里,等着那一天来,也等着那一战来,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