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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法则。”一个平淡的声音，缓缓响起，“良辰，你这一剑，还差些火候。”
金云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生死之气。
“大罗天部，大仙尊，天勋。”那人缓缓道，“良辰，久仰了。”
“天勋？！”钱默川失声道，“大罗天部大仙尊……也亲临了？！”
“今日，我大罗天部，既然来了。”天勋缓缓道，“那便，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闹剧？”良辰冷笑一声，“天勋，你可知道，这场‘闹剧’，已经死了多少人？”
“死了多少人？”天勋淡淡道，“蝼蚁之命，何足道哉。”
“蝼蚁之命？”良辰一字一句道，“天勋，你可知道，你口中这些‘蝼蚁’，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妻儿，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我凡间，虽有万户千家，可每一户，都值得这天地，郑重以待！”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他缓缓道，“你们天部，高高在上，视凡间如蝼蚁。可你们可曾想过——若是没有这凡间，你们天部，又算得了什么？！”
天勋沉默了片刻。
“我大罗天部，乃上古九大天尊之一——昊天尊的后裔。”他缓缓道，“我们，主修时间法则与生死法则。同时，司职人间罚惩，掌控凡间命运。”
“凡间的生老病死，因果报应，皆由我大罗天部，一言而决。”他道，“这便是天道，便是天数。”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他缓缓道，“良辰，你今日逆天而行，便注定……要死在这场大战之中。”
“逆天？”良辰忽然笑了，“天勋，你说你大罗天部，司职人间罚惩，掌控凡间命运。”
“那我便问你——你可曾，为这凡间，做过一件好事？”
天勋微微一怔。
“你们口中的‘罚惩’，罚的是谁？惩的是谁？”良辰一字一句道，“凡间修士，为护故土，死战不退，你们罚他们‘逆天’；血海之主，屠戮苍生，你们却视而不见！”
“若这便是你们的天道，”他缓缓道，“那我良辰，宁可做一个‘逆天’的罪人！”
“说得好！”钱默川朗声道，“良辰小友，说得好！”
“老夫活了这一把年纪，今日才明白——这天道，若是不公，那便，逆了它！”
“可这场大战，”他缓缓道，“终究，是要分个胜负的。”
“那便，”良辰缓缓举起手中的幽金覆水剑，“分个胜负！”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起，一剑，直取天勋！
“铮——！！”
“不自量力。”天勋淡淡道，一掌拍出！
那一掌，携带着生死法则之力。掌风过处，凡间修士，竟有人瞬间衰老，有人瞬间化作婴儿，有人……直接化作飞灰！
“这便是生死法则么？”良辰目光一凝，一剑斩出！
“叮——！！”
剑与掌相交，那生死法则之力，竟顺着剑身，直侵他的肉身！
良辰只觉自己的寿元，竟在飞快地流逝！
“不好！”他心头一凛，“这生死法则，竟能夺人寿元！”
“哼。”天勋冷哼一声，“老夫掌生死，掌时间。你的剑，再利，也快不过生死，快不过时间！”
“快不过？”良辰忽然笑了，“天勋，你说你掌生死，掌时间。可你是否知道——这天地间，有一种东西，是你那生死法则，永远也夺不走的！”
“什么东西？”
“承诺！”良辰一字一句道，“我答应过冷月，要替她斩尽天下不平；我答应过柳嫣，要去离恨天宫接她回来；我答应过晴柔，若她还活着，便来凡间，看看值得守护的地方！”
“这些承诺，”他缓缓道，“是刻在天地之间的因果。你的生死法则，夺不走；你的时间法则，也抹不去！”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机！
“轰——！！”
那股气机，竟将那侵体的生死法则之力，生生逼出体外！
“不可能！”天勋瞳孔微缩，“你一个刚刚成仙的人仙，竟能……逼退我的生死法则？！”
“因为，”良辰缓缓道，“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身后，站着整个凡间！”
大战，再度爆发！
这一战，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天部底蕴尽出，凡间众志成城。双方，都杀红了眼！
“天勋！”良辰一剑，斩向天勋，“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轰轰轰——！！”
两人，在漫天金云之中，杀成一团！
而就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之上，无人察觉的角落，一道白衣身影——正是月儿——正静静立于云端。
她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望着他在尸山血海之中，一次次站起，又一次次杀入敌阵，眼眶，竟微微泛红。
“他还是这样……”她低声道，“从来，都是这样……”
“明知不可为，偏要为；明知会死，偏要战。”
“良辰……”她轻声呢喃，“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你也会累？”
她缓缓抬手，似是想出手相助。
可最终，她只是缓缓放下，转身，一步步，向着那更远的雪岭，走去。
“我……还是不能见他。”
“我若出手，他便知道，我还在看着他。那我这些年的躲避，便都……白费了。”
“良辰，你若不在了……”她低声道，“那我守着这座雪岭，又有什么意义？”
话音未落，那道白衣身影，已消失在风雪之中。
唯有那满天的杀声，依旧震天。
唯有那轮不落的日头，依旧悬在天穹之上，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染血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