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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为此丧气,尽管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无法让阿津的原生家庭接受自己,他的惊天阴谋足以绕过这部分困难:如果他无法成功服一个本地居民以和平交流的态度为自已开家门,他可以趁它们外出时弄走其中的一些人,请它们来自己这几上门做客。他的大门反正是随时开的,不管客人们是两脚行走还是四足并用。而从骄天和嘉扬的例子看,只要访客们足够年轻,在他这儿逗留的时间足够长,它们早晚会认为他的举止独特只是神奇大自然的合理构成。真的,他发现连不同巢穴群的鳞兽都长得完全不一样:大个头的丶个头的丶有花纹的丶脖子上长围脖或鬃毛的丶下巴比脑袋宽三倍的丶后背上长著棘刺的……它们自己都五花八门的,又凭什么都来歧视他呢?他只不过是想给那些多余出来的幼崽一个新的家庭!只要所有鳞兽幼崽都跟骄天与嘉扬以同样的方式长大,它们都会觉得一个长得很像自己朋友的人以行户走肉的状态上门拜访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且用对待朋友那样热情好客的态度给他开门。
美好的前景使罗彬瀚心情振奋,斗志饱满,直到路弗摇摇晃晃地溜达到他面前。它一出现,罗彬瀚就感到很不自在,不想在这个东西面前练习四足爬行或摇头摆尾,即便严格来对方现在的处境和他也没多大区别,而这个死不要脸的东西竟没有分毫羞愧之情。他还是从地上立了起来,抱著手臂看它到底想干什么,同时威胁性地甩动尾巴,表示他虽没法精准地跟鳞兽进行常规性社交礼仪,想把它抽飞可是一点不难。
路弗:“山里那个想见你。”
罗彬瀚想问问魔犬这里头又是在搞什么花头,可惜他现在的声带不支持太复杂的句子。他只得自己过去看看,顺便也可以解除这个不太体面的状态。他真的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做到灵活切换,而不是非得用些要命的办法。
迄今为止,穿越隘谷路仍然是他发现的最安全最无害的复原手段。它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甚至还会保留一些好处,比如他在外界的安全呼吸时间被明显地延长了。这其中的道理他还想不明白,但在当前的情况下他决定但凡有好处就先搂著。
召见他的人并不在水潭边。于是他去了石室,看见对方又站在那面空墙前头了。那面乏善可陈的墙,倘若事情顺利,本应早早地被他从随便什么地方弄来的一匹布盖上了,可惜如今依然光秃秃的,倒也不影响它的主子好似看一幕精彩大戏般欣赏个没完。
罗彬瀚没有立刻上去问候。他来这里一趟实在不容易,因此先趁著机会把周围的环境打量了一番。总体情况还是跟他记忆中的差不多,但他眼尖地发现了一点新变化:那个放在石桌边的漏斗不太一样了。他蹑手蹑脚地溜过去,发现漏斗的底部被灰烬堆出了一个很的尖,就像里头正有颗芽要发出来。他正要俯身细看,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旁边振鸣。他循著动静追寻,看见那把红玉琵琶被倚放在桌边。琴头上那颗表情怪异的猿猴脑袋仿佛也正盯著他。
罗彬瀚屏住呼吸,等著这可疑的物件突然间活过来,冲著他唱歌或发笑,可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刚才那种刮在他耳膜上的振鸣似乎只是错觉。
“有趣吗?”石室的主人笑著问。
罗彬瀚依然盯著琵琶。“这是什么?”
“是你的替代方案。”
罗彬瀚不禁抬起头瞅了瞅。站在空墙前的人已经转过了身,脸上还是一贯的样子,没有显露出威胁或不满。刚才那句话不像是在催促他的进度。“你叫我来干什么?”
“只是瞧瞧你是否需要帮助。”
“把我叫来就为了这个?”
石室的主人没有话。如今罗彬瀚已经有点摸清楚游戏规则了。他意识到对方不是那种会清清楚楚地提出任务目标,再手把手指导行动方案的保姆型领导,而是万恶的“你自己琢磨去吧”的类型。他要是自己没摸出门道,这家伙就会假装不知道。而如今他确实正在琢磨一些东西—一早在上次他到水潭边时就想问了,但对方却不肯接招。
他又瞥了眼桌上的漏斗,冷不丁地问:“你想要那些爬虫做什么?”
“这是什么?”
“你不会真的就只是想要一块布吧?它们到底能给你什么?”
对方又向他微笑了,罗彬瀚试著把这种反应当做是默认。“需要它们的是你。”这怪物,“有一个人正在等你。”
“什么?”
“去给自己造一间屋子吧。”石室的主人建议道,“如果有人送了有趣的物件给你,不妨也把它带来这里。”
罗彬瀚没动。他向对方确认道:“这算是你要的第三样和第四样东西吗?”
“不,只是建议。你大可以不做。”
“那我凭什么要照办?”
“自然有你的好处。”对方。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像是在“自然会有一场好戏看”。然后这东西就什么也没再透露,只是向著出口的方向微微一偏头。罗彬瀚明白那是送客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