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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你调查我?”
“没有,没有,哪敢啊。”马国文连忙解释:“我就是想让您给个机会,我……”
“别,我和你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郑爱珉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拉啤厂里面的事,他全都知道了。
因为这事,他还被老领导喊了过去,被教训了一顿。
如果不是有点香火情,说不准要吃点处分,这次,老领导给了他一个‘任务’。
工作组还是要去的,不仅要去,还要挂个副组长的职务。
然后。
必须要公事公办!
要让所有人都找不出问题来,只有这样才能跟马国文撇清关系,挽回一点名声。
“郑局,您……”
“好了,我还有事,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谈公事。”
一看马国文还想说点什么,郑爱珉立马堵死了对方发言的机会。
“至于私事,我想,我跟你应该没什么好谈的,你要真有什么事,明天到办公室找我。”
丢下这句话,郑爱珉转身就上了楼。
反正他跟马国文的‘合作’还没有开始,也只收了两箱酒,东西他都退回去了。
谁来他都站得住脚!
毕竟,又不是他一个人收礼。
当然。
郑爱珉也损失了一个‘捞钱’的机会,但,那也不是什么无法承受的事。
相比于处分、通报等结果,这些都是小事。
他很清楚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只要位置还在,拉啤厂没机会,后面还有别的厂。
又不是只有拉啤厂一家改制。
望着郑爱珉的背影,马国文的神色有一丢丢扭曲。
咋办?
舔了那么久,白做功夫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马国文最终还是回到了车里,他还能怎么办?
跟郑爱珉爆了?
怎么可能!
少了郑爱珉的内应,他马国文还没有输!
论财力,厂里没人能比得过他。
他还有机会!
……
一个月后。
拉啤厂的调研报告正式交到了工作组的讨论会,这场会议跟其他改制会议没什么区别。
虽然拉啤厂的情况要比一些厂子好点,但,啤酒行业,并不在重大领域的范畴。
该改,还是要改。
包袱早点扔,就能少输血。
没几天,工作组就把通知下发到了区里,以及拉啤厂。
跟原着不同,工人们没被蒙在鼓里,他们早早就知道改制的消息,也看破了马国文的为人。
然后。
钱义川、程有田等人便秘密串联起来,时不时开会。
“海鹏,你上次说的那个方案是怎么个流程?”
这天午后,工会的人又聚到一起,看到李杰来了,钱义川抛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问题。
“什么方案?”
李杰明知故问道。
“就买厂子,我和陈总工、我师傅,还有程师傅他们,都想过了,这厂子,不能落到马国文手里。”
钱义川如实道。
“真让他把厂子承包了,大家伙肯定要下岗,估计有一半人失去工作。”
“这事啊,正好,我带了份文件过来。”
李杰笑着把复印好的文件分发给了在场的人。
“你们先看看这个。”
“鹏城国有企业内部员工持股试点暂行规定?”
钱义川低头一扫,念出了文件名字。
“1997年10月发的?不对啊,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先看,看完再说。”
李杰微微一笑,没急着解释。
“诶?”
陈庆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读出了其中一段。
“其他企业由股东会或产权单位遵照“三个有利于”的原则,根据本公司规模、经营状况和员工实际购买能力,自行确定内部员工股总额占公司总股本的比例,在确定比例时可参照以下原则……”
“我们厂总股本算1000万以下,还是1000-5000万?”
“应该算1000万以下。”
钱义川主动道:“毕竟,厂子已经资不抵债,外面欠的钱多,安置费也少不了。”
是的。
哪怕是在场的工人也明白一件事,哪怕他们能集资买厂,也救不了所有人。
必然有人会下岗。
如果不快刀斩乱麻,只会让大家一块死,但,集资买厂和马国文不一样。
他们手里会有主动权。
都在厂里上班,谁工作偷奸耍滑,还能看不出来?
“哦,那根据这份文件,员工持股比例能占公司总股本50%往上。”
陈庆春抬头看向李杰,问出同样的疑惑。
“不过,海鹏,这是鹏城的文件,我们拉城有类似的规定吗?”
“有。”
李杰点了点头,如果没有的话,他也不会把这份文件搞来。
说起来,他要来一份这样的文件还不容易。
多亏了‘网友’。
1999年,国内的互联网才刚刚起步,但已经诞生了第一批网民,不同于二十多年后的群魔乱舞。
这会的网友们,说话好听,还乐于分享、帮助。
他在论坛上发贴跟人交流,一个鹏城的网友就提供了一份文件样本。
对方多半是体制内的人,或者利益相关人士,虽然这么发出来,有违‘保密’。
但。
这份文件严格来说也够不上密级。
“那我们要怎么做?”
陈庆春心中一动。
此时,他并没有完全投靠马国文,虽说他跟马国文之间有着一定的‘默契’。
不过,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不介意站到工人这一边。
以他‘总工’的职务,站在工友这边,事成之后,收益一定要比站队马国文大。
因为工会持股,股份是零散的。
蛇无头不行!
他陈庆春未必没机会当厂长,再不济,也能成为实权总工,技术方面的事,他能一言而决,没必要事事请示厂长。
“走流程就行。”
看着众人渴望的眼神,李杰笑着说出了拉城这边的最新政策。
这玩意也没什么好瞒的。
说白了,还是信息差,陈庆春的心思,他也懂,虽然对方原着中是一个杀人犯。
但。
搁在这里,那是未来发生的事,眼下的陈庆春,只是一个有点狡猾的老狐狸。
不是什么天生的恶人。
当然。
陈庆春想当厂长,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就没那个能力,当一个总工,不作妖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紧接着,李杰把搜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众人。
越听,他们的眼神越亮。
自己当家作主,不比当工人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