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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钱义川的发现
“沈记者，你今天准备怎么拍？”
出了宣传科，李杰一边领路，一边问起了采访安排。
其实。
想都不用想，今天的拍摄一点都不重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只派沈乐水一个人来？
“主要拍一拍生产线，采访采访工人，再拍一些其他的画面。”沈乐水拍了拍拎在手里的摄像机。
“行，那就先去车间。”
李杰微微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很快。
两人就一前一后的走进车间，此时，产线正在运作，机器的转动声和玻璃碰撞声混在一起。
说话声音小了都听不清。
“沈记者，你看这边拍，可以吗？”
带着沈乐水来到一个‘黄金’拍摄位，李杰开口道。
“嗯，可以。”
沈乐水环视一圈，发现这里能拍到一个大全景，在架三脚架时，她还测了两下。
看到镜头里的画面，她不由意外的看了眼李杰。
这位置，真不错。
换做她自己来调，估计要找个几分钟，看来这个宣传科科长平时应该经常接待记者。
否则不会这么熟练。
另一边，车间里的工人看到李杰和沈乐水两人，一个个都忍不住多往这边瞅了几眼。
摄像机都来了！
要上电视了！
然后。
都不用特别招呼，灌装车间的工人就自个给自个拧紧了发条。
“赵科长，这个就是拉啤厂新换的生产线吗？”
调试好设备，沈乐水往李杰身边凑近了一点，大声道。
她并不担心声音被录进去。
那完全无所谓。
且不说素材能不能上节目，即便上了，电视台也不会采集录影带的声音。
声轨会被单独切掉。
“对，去年刚买的。”
“那这个和之前的区别呢？”沈乐水掏出小本本：“它们的区别在哪里？”
“效率提高了。”
李杰解释道：“洗瓶、杀菌、瓶损、酒损都有提升。”
“具体数据呢？”
沈乐水虽然是新人记者，但她显然不满意这种‘模糊’的数据，新闻最重要的是精准。
“有。”
李杰对着运行的产线，直言道。
“原先一小时罐装8000瓶左右，新线一小时的数据是一万八，瓶损从百分之二变成了千分之八。”
“酒损从前是百分之三，现在是百分之一点五。”
“最后，以前一个班要28人，现在只要20个，效率也跟着提高了。”
“赵科长，你这数据记得很清楚啊。”
沈乐水迅速记下这些数字，面露惊奇道。
“你以前在车间干过吗？”
“没，不过，我记性还可以。”
李杰随口找了个理由：“而且，前不久我刚写过一篇稿子，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稿子还在吗？”
沈乐水试着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份复印件，用来当参考资料。”
“在的，没问题。”
李杰点了点头：“沈记者，以后你肯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
“谢谢。”
沈乐水抿嘴一笑，合上小本本。
“赵科长，我还要在找几个角度拍点镜头，拍完这边，其他车间还得麻烦您。”
“不客气。”
李杰笑了笑，随后帮着沈乐水一起移动拍摄装置。
说起来，电视台也是不当人。
派一个人来干这些事，削微过分了一点。
至于原着中沈乐水独自一人拍工人集资买厂的纪录片，那倒正常，因为那是计划外的拍摄。
沈乐水拍摄用的磁带还是‘赵海鹏’赞助的。
这年头的磁带可不便宜。
像沈乐水，她今天带来的设备是索尼Sp广播级摄像机，配套的磁带是专业的类型。
一盒录制时长10分钟的价格大约110元，录制时长30分钟的磁带，一盒要180元左右。
十盒就要1800块。
当然。
这种磁带可以重复使用，普通的新闻素材，编辑、存档后，电视台可以将旧磁带消磁或者覆盖录制。
但。
大部分新闻素材都会留着原始带。
整个上午，李杰都带着沈乐水在各个车间‘流窜’拍摄，到了中午时分，李杰带着她去了食堂。
一般而言，如果有什么重要采访，厂办都会出面，请记者在外面吃饭。
这年头的记者，社会地位还是很高的，是一个很体面的职业。
不过，厂办那边显然不太重视沈乐水，一个年轻的女娃娃，能有什么重要性？
倒是沈乐水本人，她不怎么在意这些，员工食堂也是她采集的素材备份。
她今天出来采集素材，台里给她批了三盒磁带，能拍一个半小时的素材。
“酸菜白肉，猪肉白菜炖粉条，土豆烧茄子。”
看着李杰端来的餐盘，沈乐水笑着道。
“你们厂里的伙食不错啊。”
“是承包的。”
李杰把餐盘推到她面前。
“承包人是厂长表妹，价格跟外面差不多，吃什么，打什么，用厂长的话来说，这叫‘市场化改造’。”
“啊？”
沈乐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掏出钱包。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我们科室有报销经费，不花钱。”
李杰摆了摆手，沈乐水到底还是个新人，没有把握住话里的重点。
“那不行，我有钱。”
沈乐水较真的取出一张五元大钞。
“别说了，花你们厂的钱也不行，吃人嘴短，花了你们厂子的钱，我写稿子可能就不客观公正了。”
“好吧。”
李杰也没跟她客气，收下了那五块钱。
“对了。”
又过了一会，沈乐水后知后觉道。
“你刚刚说这食堂是你们厂长亲戚承包的？”
“对。”
李杰顺着她的话介绍了一遍，末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
“呶，找你的，粉条是2块，酸菜白肉1块，土豆烧茄子1块，两个馒头5毛，一共4块5。”
“价格还行啊。”
沈乐水接过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有点贵了。
四五块一顿，一天两顿就得十块钱，一个月伙食费都得2-300，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就这些菜搁在他们电视台，最多两块多。
“你们有餐补吗？”
“没有。”
李杰微笑道：“我们不比你们电视台，说是国营，待遇差远了，而且，这两年厂子效益不好，逢年过节的补助基本也断了。”
紧接着，他又简略的说了说厂里的‘福利待遇’。
真的很简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