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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掉。”
他喘着气说了一句。
“就差一枚了。”
他爬起来接着跑。
跑到碑林正中的时候,他站住了。
那儿立着一块碑。
那块碑跟别的都不一样。
别的碑是一人高的,一人半的,最多两人高。这一块有十丈高,从地上一直立到看不见顶的地方。碑身很宽,站在底下往上看,看不见碑顶到底在哪儿。
碑身上全是字。
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一个挨着一个,没有一个空位。字很小,比前头那些碑上的字都小,可它们排得很紧,一层压着一层,从碑底一直排到看不清楚的高处。
楚尘看着那块碑,看了一会儿。
那是名字。
“主令在上面。”
他说。
碑正中有一个凹槽。
凹槽是圆的,比拳头大一些,在碑身上大约一人高的位置。
楚尘走到碑前,把手伸上去。
他的手够不着。
凹槽的下沿比他举高之后的手还高出一寸。他踮起脚,脚尖绷直,脖子往上伸,指尖才勉强探到凹槽的边上。
那是凉的。
冰凉的,是铜。
他停了一下。
“还得爬。”
楚尘把脚从地上拔起来。
碑身上刻着纹,那些纹从碑底往上走,走成一道一道的槽。槽不宽,可它是一道一道分着走的,能踩得住。
他把一只脚踏进最
撑上一尺,换一次手。
再撑上一尺,再换一次。
他爬得很慢。手上有伤,右手的皮是破的,扒在石头上就渗血。他不管,扒一道,换一道,往上走。
爬到大约两人高的时候,他停了一次,喘气。
底下传来一声响。
是主指甩尾的声音,很闷,很重,把一块碑抽得粉碎。
楚尘没有回头看。
“快了。”
他说。
他接着往上爬。
爬到凹槽的位置,他伸手探进去。
槽里嵌着一块铜牌。
半块。比先前那几块都厚一点,也重一点。
他按住它,往外抠。
抠的时候,铜很紧,卡在槽里卡了万年,边上都跟石头长在一起了。他用指尖抠着边,一点一点往外撬。
撬到一半的时候,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响很近。
楚尘没有停手。
他用尽全力一抠。
铜牌出来了。
就在令牌离开槽口的那一瞬间,主指的尾巴抽了过来。
它抽的是主碑。
那一鞭抽得很实,抽在碑的侧面。
十丈高的碑猛地一震。震的时候,碑从被抽的那一处开始裂,裂开一道缝,缝从上往下走。
楚尘当时在两人高的位置。
碑一裂,他抓的那两道槽就断开了。他的手没地方扒,整个人往后一仰。
他从半空摔下来。
落地的距离不算高,可他身上那副骨头是断过的。落地的瞬间,他整个人砸在地上,砸得左侧肋骨那个地方闷响了一声。
他嘴里冲上来一口血。
那口血他没忍住,喷了出来。
喷的时候,正喷在手里那枚令牌上。
血落在铜面上,先是洇开,接着像被吸进去一样,一点一点往下走,走进了铜面那些纹路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