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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幕,让人悚然。
一尊巴掌大的纸人拦路而站,指尖捻着一道细微透明的丝线。
“悬命丝,好久没有看到这门神通了!”
“相传这门神通乃是从仙秦那无孔不入,诸天万界随处皆可感应罗天,相互交流的精神丝线之中演化出来,专门用来感应,打探情报的一门神通。将自己的精神炼入有无之间,系于他人身上。”
“唔,有几分像是广寒仙子的情丝,但却差了无数————”
“若是你这悬命丝系于他人的心上,我这般微末手段,绝对瞒不过你,可惜你系在了他们的命上————但谁命,就不可以被替代的?”
纸人微微一笑,却见漫天树叶之中飘无数纸人。
它们身上都有一根丝线系着。
白冰使者一颗心不断下沉,他们散出去的冰使,密探,都变成了这一张张纸人。
黄冰使者终于开口:“九幽通冥纸人符————你是魑溟天魔!”
白冰使者刚要出手,凝聚了九天寒煞的冥古绝冻气顺着悬命丝覆盖了一层白霜,蔓延向那漫天纸人,但随着他身躯突然之间的僵硬,就看见周围的树木突然变得十分高大,不————是自己在变。
白冰使者的视线越来越矮,身躯也越来越僵硬,最后他低头一看,自己赫然变成了一张纸人。
我的刀————
我的冥古十绝刀甚至没能出手。
黄冰使者满头大汗,就像是盘踞在一张破网上,面对着恐怖直立猿的一只无能的蜘蛛。
魑溟天魔微微叹息一声:“你比他聪明,但却没有勇气,搞情报的就是如此,还没出手,就被情报给压垮了,吓倒了。越是分析,就越是没有胜算,就越难以出手。当初在长安,你不是还好好监视着我吗?”
“每天乐呵呵的喝着羊汤,看着我在青龙寺中挣扎,每天汇报给皇宫。”
“怎么离开了长安,连对我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黄冰使者还在感知那张网的颤动,感知着魑溟天魔的思绪,情感,寻找着那一丝出手的时机。
但就算纸人走到了他面前,把他叠吧叠吧,塞到兜里的时候。
他都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
他早已身陷网罗之中!
冰井台两尊阳神,黄、白二冰使者,卒————
寿春,南晋最北方的防线,亦是和北魏平分两淮的所在。
王戎高坐城墙之上,把那曾与其他竹林六贤合奏的瑶琴搁在膝盖上。
他双手平放在琴弦上,名传天下的窥日神眼看向北方,似乎满天星辰,永恒日月都倒映在眼中口裴二的天星法眼,经由钱晨的提点已经完成了一次进化,但面对此眼,依旧差了一些。
仿佛整个地仙界,都在他的眼中。
若非心中的一丝郁结,他本应开始尝试踏过生死玄关了!
但昔年竹林七人,唯他苟活于世,那一丝心结让他始终无法直面挚友,直面自己!
“弭兵议和?”
王戎闭上了遥望长安的双眼,幽然长叹道:“哪有那么简单呢?我王家力主此局,也不知是福是祸,但,我真想回长安看看啊!”
他捻了捻鼻梁,年幼之时以神眼窥日,虽然没有尽废,却也让他的眼睛有了隐患。
每聚精会神凝视一个对时,便流泪不止,双眼疲乏,非得歇一歇才能再看。
他盯着王龙象已经跃上舟,和曹玄微对谈南北,便暂时移开目光歇一歇——————
双手结印犹如宝瓶,似乎有无尽神能汇聚在宝瓶之中。
天地间的无尽灵气凝聚成一滴玉液,他张开眼睛,用手指垂玉液滴在眼中。
“这佛门的宝瓶印果然不凡,若非得了大师传授此印,这些年我这双眼睛只怕已经漏尽神光,半废了!”
念及幼时的荒唐遗患,王戎不禁摇头。
昔年李子树下遭遇的那位高人真仙,他一直铭记于心,甚至将当年的旧李种在了院中,人人都道那李有清心明目之妙,便是他出嫁的女儿向他讨取,都要被他取了李子核,不让这灵根流。
许多人都笑他吝啬,但谁知他只是为了守住与那位真仙的一份缘分呢?
稍稍温养了一番神眼,再次睁开眼睛,百万里外的种种映入眼帘。
王戎骤然起身面目凝重,他手划过瑶琴,发出了铮铮之声,沾染了一丝杀气。
徐州城下,尸横遍野。
淮北郊外,纸钱漫天洒————
王戎身躯微微颤抖,看到一张十面埋伏的大网向着北方,向着龙蛇潜渊之处而去,那北方潜龙,他王家的大劫真龙都已经入网中。
为今之计,想要破局就只有————
王戎刚要回头,神眼便窥见了身后一人独立。
“原来如此————”
他凝视那人骤然开口,甚至连续重复了三次:“原来如此!”
“世间有谁敢言杀真龙?”
“又有谁能动手杀得了对面那北魏潜龙?便是元神真仙面对我王家那位大劫真龙和潜龙联手,只怕也要心三分。只有你们,只有这地仙界永恒不衰的,三教!”
王戎叹息一声:“但没想到佛门一向与人为善,言慈悲为怀,今日却要掀起大劫,造下无边杀孽!”
身后那人念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王檀越,所谓法性真如,是真如,非虚幻造作,是为法性真如。”
“檀越非是元神,还不知道什么是真和幻,亦不知什么是真慈悲。”
王戎捏了捏鼻梁,笑道:“那还要多谢法师,传授我温养神眼之法,奈何此前缘法,今日只怕要尽断了!”
弥勒菩萨面前的尊者,自西洲而来的竺法庆微笑道:“不知王檀越可否与我归入净土,虔心参禅,再不问红尘俗世,以求菩提萨捶之大道?”
王戎淡淡道:“我虽已知我与大师并非一路人,但,大师今日所为,依旧让我吃惊。”
“当日王龙象提出南北弥兵之时,我本不以为意。”
“一时的和平,如何比得了万世的太平,南北不一统,一切的弭兵都只是虚伪的,短暂的善罢了!但他终究以我大晋内部元始道和世家冲突的隐患,服了我们。”
“但没想到,这南北弥兵,却真正搅动了天下局势,让你们这些隐世高人也不得不出来,搅浑这一摊水了!”
“若早知如此,什么,我也得支持龙象啊!”
王戎仰天大笑,挥袖之间,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了天地。
八阵图转动,以他为中心,将整座寿春城囊括在内————
佛门南方第一人,弥勒教主双耳垂在肩,只是一甩垂下的厚实耳垂,便如巴掌一般,合掌发出清脆响亮的一声。
那一声清脆的合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
挡住了王戎眼中进发的太阳屠神光线。
随即这一双耳垂犹如常人的肉掌,飞击而去,似有大掌印破空,烙印在虚空的阵法上。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