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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这话说的,您不是说不要搞引来送往吗?本来我想着我也就不来了,可毕竟院长来了,不来个人不像话!
所以,我就自己来了,既又礼貌,还遵守了院长的教导,尤其是……”
“行了,你这货在茶素的时候没感觉这么能说啊,怎么来了油城,话这么密?”
“那当然了啊,我在总院,上面有科室主任,病区主任,分管院长,我敢说话啊,可到了这里,我就是大院长了。
院长,各位领导,今天大家一定要严格一点,我觉得我能拿个一百分!”
“哟,这么有信心?”
“肯定,院长如果您满意,我回去以后,您给我也设个科室吧……”
这就是年轻副主任对张凡的态度,毕竟不是科室主任,还不知道张凡的手黑。
进了医院,一圈转下来,还真让这小子骄傲了,医院护士发热培训,医生发热考试,演练,做的都特别好。
尤其是现在,人家已经开始进行分流诊疗了。
“行,好好干,回去我给你们主任说说,你想当主任了!”
油城这边,张凡看了一圈,也没去大楼,大楼估计也知道张凡来了,但因为没得到通知,也就装着不知道。
毕竟接待张凡很麻烦,级别太高。
在油城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早的,张凡他们就出发了。
也就是现在有高速路了,当年张凡进疆的时候,那叫一个痛苦,大巴车里得熬一天一夜,尤其是夏天,脚臭体臭香水,混合在一起,下车吸口新鲜空气,感觉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从高速山洞里钻出来,茶素就在眼前了。
湛蓝的天,雪白的山,一层层的白雾围绕在城市的楼宇之间,从鸟市出来,从油城出来,再看看茶素的这个景致,真尼玛感觉到了人间仙境了。
“院长,明天组织会议吗?”
闫晓玉有点晕车,不过进了茶素后,好像起色也好多了。
“明天有其他事情吗?”张凡先问了一句王红。
“目前还没有!”
“这不是下雪了吗?老居前几天就嚷嚷着要过宰冻节,要不明天咱们先休息一下。”老陈这个时候插一句。
“行,休息一下,明天咱们集体去老居家过节。”
宰冻节,或许只有茶素这边过,其他地方过不过,张凡也不知道。
就是每年第一场大雪以后,牧民们就开始陆续的宰杀牛羊准备过冬。
谁家宰牛杀羊,谁家就会呼朋唤友的请客,让亲朋好友过来帮着宰杀,顺便大家一起聚一聚。
按说,老居都进程这么多年了,他名下也没什么牲畜。
但他一直保持这个习俗,刚开始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他就邀请着他们呼吸科的同事去家里。
后来当副院长了,他就邀请着医院新来的同事来家里。
然后张凡知道了,本来觉得这么吃,会把老居吃穷的。
尼玛呼啦啦的来一群人,得吃多少啊。本来张凡建议,这种聚会就别搞在家里搞了,去食堂或者去农家乐,医院出钱。
结果,老居眼睛朝着天,用一种巴依看牧羊人的语气给张凡说:“这才几个人,我家里牧场有上千亩,牛有几百头,马有几百匹,羊都是满山遍野论山头的,数是数不过来的。
你们能吃多少?”
当时张凡就有点傻眼了,尼玛什么时候,羊的单位是按照山头来计量的。
听这货家里这么富裕,而且不让他搞,他还不高兴,索性张凡也不操心了。
“那行,我现在通知食堂的厨师们明天早点过去,不提前准备,来不及。”
“行,你通知一下,王红你联系一下今年新来的同志们,咱们集体去吃大户。”
因为是周末,张凡带着邵华和张之博就出发了。
本来邵华是不会去的,结果人家老居夫人亲自来家里一趟,就是专门邀请邵华和张之博的。
当时张凡看着胖夫人的背影,张凡还给邵华说:“哎,居马别克同志的脾气要是和他夫人一样,可多好啊!”
清晨,张凡刚起床,就看到张之博已经收拾的板板正正的坐在沙发上。
“这……你不会昨天晚上就没睡觉把?”
“睡了,早早就起来了,闹钟没响他就醒来等着去参加在宰冻节了,你说他怎么就这样,对吃的也太上心了把,平日里上学不喊八遍是绝对不起来的,结果……”
张凡也有点无奈,心说,你从小老子也没亏欠你啊,怎么就这么嘴馋啊。
院子大,车停到门口的时候,隔着栅栏就听见里头热闹。
几个巴郎子正在院子西头围着收拾牛肉,收拾羊皮。今天老居宰了一匹马一头牛还有三只羊。
巴依就是巴依,底气十足。
一个巴郎子蹲着下刀,动作麻利,刀子划开羊腿,然后不知道怎么的,然后对着口子一吹,羊就像皮球一样鼓起来了,然后皮和肉分开得干干净净的,动作利索的,感觉就像是外科医生!
边上两个帮着翻、帮着撑。不远处的架子上,已经挂了两扇卸好的马肉,还有几挂灌好的马肠子,粗粗壮壮的,在风里微微晃,就是有点不是太好看,深褐色粗粗的迎着风……
张凡一下车,就闻见一股子味儿。是那种混合着柴火、肉香、奶香的热闹味儿。
“来了来了!张院长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转过脸来。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都笑着打招呼。张凡一路点头。
老居家的客厅,是真大。地上铺着地毯,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别人家的地毯铺在地上,老居家的是地上铺着不算,而且还要挂在墙上。
三面墙,挂了三幅大挂毯,红底金线的,织着草原、羊群、山鹰的纹样,边上还缀着穗子。
客厅中间一张长条桌,就像是国外古代的贵族餐厅的桌子一样,上面摆得满满当当。
巴旦木、核桃、葡萄干、杏干,一盘一盘,码得整整齐齐。还有金黄的馓子,一盘盘盘得老高,各式各样的点心。
最多的就是奶制品,酸奶疙瘩、奶皮子、酥油,用小碗盛着,白花花黄澄澄的。
桌角上,一把大铜壶,擦得锃亮,那是烧奶茶用的。
“张院邵总,来了啊!“老居的胖夫人迎出来,肉乎乎的脸上笑成一朵花,“哎呀,我的小心疼啊,大妈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平时你也不来,来先吃点酸奶,等会吃肉。“
招呼了一声张凡和邵华,胖嫂子就把张之博搂在怀里,顺手塞了一罐酸奶。
“我提前早点来,看有没啥能帮嫂子的。嫂子是医院的功臣啊,没有嫂子,居马别克同志干不出今天这么大的成绩出来。“
胖夫人搂着张之博,笑得格外甜,那种笑,让人看了就觉得踏实。她的胖是慈祥的胖,像是那种家里头最心善的长辈,跟老居那种一眼就看出不好惹的主,完全是两路人。
胖夫人一边笑,一边朝里屋喊,“阿依古丽!奶茶!“
一声喊,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来,是个大丫头,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辫子,应了一声哎,又缩回去。
这时候,张之博已经不见人影了。
老居就和大爷一样,啥事情都不干!
这一点,估计很多男人都羡慕的流口水。
人家回家,就算提起扫把,都会让胖嫂子给要过去,就一句话,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扫地呢?
客厅里,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
老居部落的人,听着信都来了。用人家的话说,这是给老居撑面子,不能让老居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
几个巴郎子,年轻的二十出头,壮实的,在院子里宰羊卸肉、劈柴架火,手脚麻利,干活不吭声。
大姑娘们则都围着厨房转。炸馓子的、煮奶茶的、拌凉菜的,各有各的活。厨房里锅碗瓢盆响成一片,混合着笑声和说话声,热闹得很。
张凡听不懂她们说的哈语,可那种过节的欢腾劲儿,不用听懂也能感受到。
院子里,火已经架起来了。一口大锅,架在火上,水烧得咕嘟咕嘟响。有人提着两扇羊肉过去,扑通一声丢进锅里,水花溅起来,一股子肉香腾地冒出来。锅边上,老居一本正经的在指挥着!
他会不会不知道,反正架势十足。
看到张凡,老居昂着脑袋:“今天想吃烤的有烤的,想吃清炖的清炖的,想吃爆炒的有爆炒的。”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火上的大锅冒着热气,肉香混着奶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张凡喝着奶茶,一口接着一口的。
咸的,香的,一股子奶味直冲鼻子,暖到肚子里。
说实话,这玩意真的好喝,反正大几十奶茶店里的奶茶绝对没这个好喝。
“你们这是等着饭熟了才过来啊,也不知道提前来帮帮忙的!”张凡不说自己来早了,但他就是会嫌弃别人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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