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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药只是第一步。“曾女士见没人反驳,接着,“药进去了,习惯养成了,后面的事,就由不得他们了。“
“药是入口!入口开了,疫苗就得跟上。“
她到这里,语气慢下来,像是不想让这话显得太露骨:“疫苗这东西,跟药不一样。
药是个人的事,疫苗是国家的公卫体系。
一个国家的疫苗,从采购、冷链、接种到不良反应监测,是一条完整的链。
这条链一旦搭起来,就不是今天换明天换的事了。换了,就是整个体系推倒重来。“
“再就是设备。“
曾女士:“咱们的超声、监护仪、呼吸机、移动PCR,这些基础设备,他们那边基本是空白。可国际上的大公司,做这种市场,从来不是卖设备的。“
她抬眼看了看屏幕:“设备,先捐。“
“捐?“考神问了一句。
“捐。“曾女士点头,“一台超声,白送。一家医院,白送三台监护仪。他们高兴得很,敲锣打鼓地接收。
可设备到了,得用吧?用就得配探头,配耗材,配试剂,配管路。探头有寿命,试剂会过期,管路是一次性的。这些东西,一台设备吃一辈子。
设备不要钱,耗材要钱。
而且设备这东西,一旦装上了,就是他们的。培训是你的人,维修是你的人,升级还是找你。
哪一天他想换别家的,机房里的数据、医生的操作习惯、耗材的库存,全都换不起。
设备是死的,可体系是活的。体系一旦长起来,他们想换,得把整套体系都推倒。“
她完,靠回椅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更平静了。
“到那个时候,不是他们接不接受华国的产品了,是他们的整个医疗体系里,全是咱们的。
药、疫苗、设备、耗材、培训、维修,一环扣一环。他们想不接受,得先问问自己的医院同不同意。“
张凡没话,他觉得有点冷!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想过。
“这套东西,周期长,前头全是白扔的钱。设备白捐,药便宜卖,疫苗更是得贴着成本走。这笔账,谁担?“
朱倩倩在视频里问了一句,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一丝丝的亏。
曾女士看了她一眼:“做市场哪有第一天就挣钱的。前头扔出去的钱,叫投入,不叫白扔。等体系长起来了,一天挣的,顶前头三年扔的。“
这就是专业和非专业的区别。论这种体系性的东西,别朱倩倩了,就连胖子也不是人家曾女士的对手。
“这个估计得不少钱吧?”张凡其实也是眼睛,他和朱倩倩考虑的层面差不多。
“院长,这个您不必过于担心!目前医疗器械和药品市场上,欧美第一,丸子国第二,就连棒子国都比咱们强。
国内设备企业眼睛赤红了想把触手伸出去,只要您能蹚出一条路出来。这些设备,这些费用,都不用您出,有的是企业想贴钱的。”
“这……”张凡点了点头,但心里没底。
看了一眼曾女士,曾女士已经闭麦了。
然后,张凡又看向了朱倩倩。
视频屏幕里,朱倩倩的办公室就彻底是南方老板的架势,大班桌,高背老板椅,身后挂架放着一个金色的癞蛤蟆,也不知道啥讲究。
“我这边简单,先个事实。斯坦那边的眼科产业,基本等于零。白内障的发病率,他们比咱们这边还高,可他们的人工晶体,全靠进口,价格贵得离谱。
我这边的东西,质量不输进口,价格能砍掉一半还多。
先把货铺过去,铺到他们的眼镜店都卖咱们的镜片,铺到他们的医院都进咱们的晶体。
也没啥好的,就一句话价格战,我可以保证,我永远都是最便宜的。
考总那个方案,我听着热闹,可不稳定!
斯坦的富豪,拢共就那么几个。你费半天劲,把人请过来,人家今天来,明天不来了,你怎么办?这买卖,是看人家脸色的买卖。
人家欧美、毛子,伺候了他们多少年了,你一个新人,凭什么让人家掏钱?这钱,挣得悬。“
考神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回去了。
“曾总那个方案,我认,是长久之计。可太慢了。铺药、铺疫苗、铺设备,一环一环,十年二十年,等体系长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觉得,目前咱们讲究的是袋为安。今天投进去的钱,今天就要看到回头钱。让我等二十年,我等不起。
我的办法,最朴实。就是价格战。
斯坦那边的眼睛产业,等于零。白内障发病率比咱们高,人工晶体全靠进口,欧美货,一副卖到天价。普通老百姓,眼睛坏了,要么拖着,要么等瞎。
我这边的东西,质量不输进口,价格砍掉一半还多,我还能给手术医生做补贴,一台用我们材料的手术,我们可以拿出一百元出来私下补贴给医生!。
然后等他们习惯了,直接就在茶素建设企业,面对面的打到他们企业一算账,造一片的成本,够从茶素买三片的。
造不如买,买不如从茶素买。
企业觉得划不来,医生就喜欢用咱们茶素的产品,那么剩下的就是双赢了!“
张凡汗都下来了,尼玛给医生补贴,打价格战?
你这是把你当年在临床上的一点伎俩全都出来了啊!
“眼睛这块,是人身上最值钱的零件,也是最快见效的病种。手术做了就是做了,口碑传得快。
价廉,物美,见效快,这三点,是压不倒的。”
她完,又端起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朱总这个思路,“张凡人多的时候是会给面子的!
“倒是干脆。
不过眼睛这一块,只是斯坦医疗的一块。你这一刀,割不了全局。“
“院长,一刀割不了全局,可一刀能开个口子。口子开了,我们的产品绝对会让他们产生依赖,产生类似止咳药一样的成瘾性依赖的!
一旦有了一个口子,剩下的就是连带性的效果。“
张凡没接话。
朱倩倩完,也不多话,又端起了茶杯。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院,您觉得呢?”
高校长是最矜持的,她穿一身深灰色的西服,不是那种亮面料的商务款,是细羊毛的,里面的衬衣是白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除了金丝眼镜挂在鼻梁上,就没任何的首饰。
张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屏幕里那间南方老板的办公室,大班桌,高背老板椅,金灿灿的癞蛤蟆。
两下一比,忽然就觉得,朱倩倩就像是屎黄色一样发着黄光,而人家高校则自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就安心和稳当的气质。
“院长,刚才你们的那些,我都听了。我现在,几句不中听的。“
她话的时候,伸手把西服的衣襟轻轻拢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给话做个铺垫。
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她开口。
“你们的这些,卖药、卖设备、卖眼睛,都是空中楼阁。“
考神脸上的笑,收了收。
“不是你们的办法不行,“高晶晶,“而是,这些东西,都是往人家肚子里塞。人家今天缺,用你;明天不缺了,或者找到更便宜的了,一脚就把你踢开。你铺进去的市场,没就没。“
“真正能扎根的,是教育。“
高晶晶:“斯坦那边的医生,多少年没更新过知识了。教材还是苏联时代的,培训体系还是老一套。“
“交流团,应该做成教育团。让他们的年轻医生、医学生,来茶素学。学技术,学标准,学咱们的诊疗规范。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十年。
他们回去以后,用的是咱们教的方法,认的是咱们的标准。等他们的下一代医生,全都是茶素教出来的,整个斯坦的医疗体系,就是照着咱们的样子长出来的。“
“到那时候,“高晶晶顿了顿,“还用得着咱们上赶着去卖吗?他们自己,就来找咱们买了。“
她完,看着屏幕,很平静。
“高校长这话,“考神先开了口,“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十年二十年,太慢了。咱们做企业的,等不起。“
“考总等不起,茶素等得起。“高晶晶,“医院不是企业,医院是要做百年的。“
张凡看着几个人的讨论,他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难道上级通知的时候,先给他们通知的?
为什么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比自己清楚要干什么,要怎么干?
现在四个人,四种法。
考神的是钱,要快钱,要富豪引流,现成的招牌往那儿一摆,钱就来了。曾女士的是产业,先便宜药占市场,再慢慢把对方的医药产业吃进来,绑死。朱倩倩的是地盘,眼睛这块,先把对方干没了,再提价。高晶晶的是根子,教育,标准,十年二十年,让对方的体系照着茶素长。
实在的,张凡有一些茫然,医院需要干这些事情吗?
上级指示是交流一下啊,为什么这么复杂呢?
摇摇头,“嗯,大家的都挺好,不过各有各的欠缺,这样,你们今天加个班形成个文件交给我,我再汇总一下!”
完,张凡起身就走。
别看张凡表现的胸有成竹的,这个号称茶素医院商业第一人的黑子,这会子心里没底。
出了办公室,张凡看看周边没人,就拿起电话打了出去:“白,领导忙不忙,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有点事情要汇报一下。”
“额,今天的时间都已经安排了,这样,我去汇报一下,看领导怎么。您等我消息。”
白纠结了一下,这尼玛哪有你这样汇报的,别人汇报预约都是提前几天申请的。
你这是进门张嘴就要吃,你这是进了拉面馆吗?
“嗯,你快一点,我现在就出发,晚上就到鸟市了!”挂了电话,张凡给王红道:“走,现在去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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