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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李进也要抗不住了，太史慈主动跳出战局，再度摘弓并迅速拉满，以掩护金台和李进撤退，毕竟再打下去金台未必有事，他和李进恐怕真会战死。
随着金台等将的暂时撤退，秦军也终究没能站稳脚跟，被牛莫忘带领的明军拼死反推了回去，然而明军上下都已经快到极限了。
徐达心里清楚，牛莫忘虽夺回了城楼，但兵力的疲敝、箭矢的告罄、滚木礌石的枯竭，每一样都在提醒他，琅琊城守不住多久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第十一日午后落下。
谭渊，大青山南营守将，那一夜虽未能守住大营，但也看着段韶的猛攻，率军趁乱撤回了琅琊城。
谭渊本是骁勇善战之将，夜袭中与段韶交手数十合，虽处下风，但终究全身而退。
接连十数日的守城战，消耗了谭渊大量的体力，再加上休息不佳，使得他自然无法维持巅峰状态。
城西段城墙被轰塌时，谭渊正率部堵缺口。
段韶远远望见了他的身影，二话不说，提刀便冲上城楼，随后两人在乱军之中再次相遇，陌刀与大刀转瞬就交击数合。
此时，谭渊的臂力已大不如前，每一刀都沉重却缓慢，反观段韶却越战越勇，全力一记横斩砍来，谭渊只能举刀格挡，可却难以招架，手中刀刃被生生磕飞。
谭渊大惊，下意识想要拔出腰间佩刀，但段韶又怎么可能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一刀向他脖子砍去。
“下去陪你在大青山弟兄们吧。”
段韶冷冷道，随即陌刀劈落。
谭渊，这个在原本历史中杀降无数、最终死于坐骑倒地的靖难名将，这一次的他步战没有战马可倒，却仍没能逃过命中的劫数。
刀光落下，血溅城墙，谭渊的头颅直接横飞，身躯也从缺口处坠落，摔入城下堆积的尸山之中。
作为琅琊城内为数不多的高级将领，谭渊一死，仿佛成了压垮明军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明军士气迅速滑落。
琅琊这场攻防战，攻守双方的伤亡比例最初是三比一，但在秦军的不间断猛攻之下，明军愈发疲弊之下，伤亡也一步步向二比一迈进。
而随着谭渊战死，明军士气大降，伤亡比例开始进一步缩短，变成了二比一点五，甚至是一比一。
身为攻方的秦军竟打出了和守军相同的伤亡比，这在冷兵器攻城史上近乎不可思议，但秦军就是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意志硬生生将不可能碾成了可能。
徐达立于城楼之上，俯瞰着摇摇欲坠的城防，又望向城外漫山遍野的秦军旗帜。
他知道，不能这么守下去了，再继续这么守下去的话，琅琊城和城内的数万将士，连同他自己，都得折在这座城里。
琅琊城可以丢，但他徐达不能死，他要是死了的话，徐北防线会彻底崩溃的。
“传令下去，准备突围，目标西海城。”
徐达的声音沉得像铁，突围二字说出口时，他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辛辛苦苦经营琅琊城十几年，结果只守了十几天，到头来还是要弃城而走，这也让徐达心中感到极为的憋屈，可他从来不是一个会为了脸面而葬送全军的人。
“大都督，秦军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易突围吧。”牛莫忘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不会，但他们拦不住。”
徐达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既然敢提出突围，就有把握将大军带回去。
当夜，天降大雨。
暴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近在咫尺的营帐都看不清轮廓。
这么大的雨，秦军也不得不暂缓攻势，而攻势一停，前线将士纷纷退回营帐避雨，连哨骑都减了大半。
张良接到暴雨消息时，正在帐中看地图，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说徐达会不会弃城而逃？”
苏定方闻言不禁皱起眉头：“雨天撤军？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没有军队愿意在下雨天作战，秦军也一样，因为雨会打湿衣服，从而影响士兵的状态，降低战斗力。
若有蓑衣类的避雨装备那还好说，但问题是哪怕强如秦军，也不会专门准备几万套蓑衣，专门等着下雨天作战用。
“正因为大雨，他才要跑，没有这场雨，他也跑不掉。”
听到张良此言，苏定方当即道：“那便加派巡骑，将四门看死，不给徐达逃跑的机会。”
张良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恐怕看不住，雨水会掩盖马蹄和脚印，巡骑视野受阻，若明军集中兵力猛冲一点，再多的巡骑也拦不住。”
苏定方咬了咬牙：“可若让他跑了……”
“让他跑。”
张良垂眸看着地图，声音平静道：“我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徐达，而是整个朱明，西海城不过弹丸之地，徐达就算带兵逃往那里，也翻不起大浪，反而他的这支败兵入城后，还会影响西海城守军的士气。不过——”
说到这时，张良抬起头了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也不能让他们跑得太轻松，若是徐达真弃城突围的话，只需派精锐咬住他们的尾巴，能留多少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