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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0章朱棣：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徐州，明王府。
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朱棣面色铁青地高坐主位上，手中攥着一封刚从青南送抵的密报，信纸边缘已被捏得褶皱不堪，而他的指节也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张良以自身为饵，诈死引蛇出洞。”
朱棣将密报重重拍在案上，涩声道：“如今朱由校、朱由检被俘，十大暗影刺客仅有一人逃回，青南三郡经营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下方，身着僧袍的姚广孝双手合十，语声平缓却锋芒暗藏，沉声道：
“张良‘诈死’这步险棋实在出人意料，稍有不慎就是身陨的结果，可他依旧以自身为饵诱我谍者尽出，再一网打尽。此人心思之深，手段之狠，不可小觑，诸葛亮苏烈得其相助，可谓如虎添翼。”
另一侧，李岩眉头紧锁，沉声道：“如今秦军已彻底稳定后方，更有三郡百万之众供养，粮秣充足，一旦消息传回，我军军心恐怕动荡。主公，还当早作绸缪，稳定军心啊。”
“主动弃守青南，是孤失策了。”
朱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悔意，但他会主动放弃三郡，除了想要赌一把之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青南三郡地势平坦，本就易攻难守，秦军又士气旺盛，其攻势锐不可当，而海上的周瑜又四处袭击，使得明军不得不分散兵力，驻守各地，无法集中力量迎战。
若继续在青南和秦军纠缠鏖战，明军的损失只会越来越大，等到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疲敝至极时，则必然会被一击即溃。
恰在此时，西线魏军再败，兖西之地尽为秦土。
西线秦军距大明东境，仅剩三百里之遥。
若兖东再失，秦军西、北两路并举，将对徐州形成夹击之势，到时纵使神仙降世，也难以回天。
也正是因为时局过于危急，哪怕是朱棣也不禁乱了方寸，所以才想要冒险赌上一把试试。
本以为主动撤出青南三郡，既可保存实力、拉长秦军补给线，又能集中兵力，甚至还有机会借助暗子乱其大后方，乃是一举多得之策。
但朱棣千算万算，唯独没想到嬴昊只派了一个人来就轻松破解，而张良也仅用了一计就……
想到这时，朱棣简直肠子都快悔青了，心中苦涩的同时，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的前半生。
自己己这一生可谓是如履薄冰，青年丧父，赶鸭上架般继位，但接手也是个烂摊子。
徐州这片土地仿佛受了诅咒一般，朱棣继位前就爆发了两次中原大战，而等他上位后，又接连发生了三次。
而每一次中原大战，朱明都是单挑多方势力，每一次都处于亡国的边缘。
如今这第六次中原大战，朱明总算是有两个盟友了，但对手却是当世最强的霸主势力，强到让他都不禁有些绝望的大秦。
毫不客气的说，朱棣继位后连一天都没享受过，他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敌人来了怎么退敌，敌人没来就准备下次开战准备，以及怎么强国以保住父亲大明的基业。
常期的高压让朱棣身心俱疲，他也时常在心中问自己，我还能走到对岸吗？自己还要扛过几次中原大战？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朱棣不是没想过放弃，他也十分认同大秦，如果是别人的话，他可能也就降了，但偏偏嬴昊和他有杀父之仇，他降谁也不能投降嬴昊，所以他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见朱棣有些气馁，坐在左首的范增出声安慰道：“棣儿，事已至此，悔之无益。青南已失，当务之急是稳住徐州军心，防止人心离散。”
听闻此言，朱棣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三人，一脸苦涩道：“亚父，两位军师，如今这局面，该如何破？”
此言一出，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范增率先开口道：“接下来的交锋，并不在刀兵上，而在于人心。”
朱棣好似想到了什么，急切道：“说下去。”
范增则不紧不慢道：“张良在青南清洗了十日，四五万明教教徒被毒打，潜伏的暗桩连根拔起，心怀异志的帮派抄家灭族……张良手上已沾满了我明教信徒的血。”
“可根据线报，死的人并不多，张良并未进行大规模杀戮。”
“张良快刀斩乱麻，以铁血手段清洗青南，虽未造成太大的死伤，但死的人也不会少，且大部分还是明教信徒。若将此事传下去，那些普通信徒会作何感想？”
听到范增此言，朱棣连呼吸急促起来，急切道：“亚父的意思是诬……”
“非是诬蔑，而是修饰。”
范增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们所说的，张良确确实实都做过，只是略微夸大一点。
张良能在青南翻云覆雨，嬴昊会将其派来青徐，除了他自身智谋外，更是因他手握人公将军之名，在明教信徒中有极高威望。
也正是因其威望太高，我们才会不惜代价行刺杀之举，如今计划已经失败，一旦张良南下的话，那对我军军心将会是致命打击。”
说到这时，范增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所以，唯有打碎张良的金身，让他在明教信徒心中，从神圣的人公将军，变成了屠杀明教信徒的刽子手，我军军心才不会因张良的到来而受损，甚至还能激发将士的愤怒而提升士气。”
姚广孝闻言抚掌轻笑道：“妙极，妙极。张良清洗青南，杀的人虽不多，但也不算少了，他杀得越狠，这罪名就越重。届时他在明教的根基被斩断，自然也就无法影响我军军心。”
李岩却微微皱眉：“可张良清洗的，都是参与叛乱的明教教徒，若他以此自辩，又如何？我等可拿不出大肆屠杀信徒的证据。”
范增闻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证据？青南三郡死人了，百姓都恨张良，这便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