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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童姥在那处别苑里待了几乎一整天!
直到确认她的师弟无崖子行动无碍,手脚基本恢复正常,几十年的功力也没有任何损耗后,直到临近黄昏时,她才告辞回去。
至于那一整天里,她都跟无崖子都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外人则不得而知。
很快,时间便又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此时,聋哑门租赁的那座雅致小巧的湖畔别苑后院,在那石灰都脱落了的院墙外,那几株老槐树正被晨风拂得轻轻摇曳着,日头此时已爬上树梢了。
“……”
而此时,就在这里,在那个充当着演武场上的湖畔边的草坪上,无崖子正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头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然后就那么立在场地中央,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掌,开始演练起了一套掌法来。
他的动作起初很是迟缓,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招式略微有些生疏,可两三式之后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圆润自如。
紧接着,他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身形忽然一晃,脚下已经踏出了凌波微步的玄妙步伐,显然是开始配合身法去施展自己的武功了。
如果此时,正在跟那个王语嫣你侬我侬的段誉在这里并看到无崖子的步伐的话,想必就一定会惊为天人!
因为,跟无崖子的那凌波微步步伐相比,段誉学会的那个,怕是给无崖子提鞋都不配?
是的,就是不配!
因为无论是速度、身姿以及那唯美到翩翩起舞和飘然若仙的姿态,还有那艺术般的无上美感,段誉都是如萤火之于皓月,亦或是蜉蝣之于沧海?
反正,无崖子那步法精妙绝伦,段誉的就是没法比!
在懂行的苏星河眼里,其每一步都是踩在常人料想不到的玄妙方位上,加上身形和每一个动作的配合,让无崖子像是在翩翩起舞那般,浑身散发着某种玄之又玄的道韵和美感的同时,就那么在后院那片不大的青砖地上飘忽来去的,只留下一道道看不清的残影。
“!!”
练着练着,终于,他掌势忽地一变,小无相功的内劲从掌心涌出,瞬间在空气中凝成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透明气墙,并随着他的掌势推拉挤按,那气墙忽而膨胀,忽而收缩,在空气中发出阵阵细微的雷鸣般的嗡鸣声。
最后,他双掌一合,那层气墙猛地收拢,化作一道无形的劲力朝着场边的一株老槐树拍了过去。
轰īng——!
只见那颗槐树的整棵枝条竟剧烈地摇晃震颤了起来,无数叶子更是纷纷被震落下来,飘飘转转地落了一地和旁边不远处的湖面水上,但神奇的是槐树的表皮和树干看起来却没多少问题?
“!!”
苏星河端着水盆毛巾站在场边,从头看到了尾,然后眼眶不知不觉便微微红了起来。
于是!
他赶紧上前几步,放下盆子并长长一揖,还几乎一躬到地,然后才用那止不住的欣喜的语气道:
“恭喜师父!”
“贺喜师父!”
“看来您已经完全恢复了!”
无崖子先是缓缓收了势,活动了一下手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最后点了点头:
“确实!”
“七十余年的精纯修为施展无碍,手脚筋脉通畅,内息运转圆润如常,应该算是恢复了吧?”
但很快,他又迟疑道:
“只是……”
“多年未动手,武艺终究是生疏了。”
说完,他才看向了那棵老槐树。
如果是当年,他一掌过去,应该树岿然不动,无声无响,然后叶落纷纷才对?
可刚刚,两人抱不拢的树干终究还是被他一掌打得剧烈震颤起来了,有震动有响声,那自然是不免落了下乘的。
“师父——!”
苏星河再次一揖,然后才直起身来,还用袖子偷偷抹了一把眼角后才继续叹道:
“无论如何,师父您还是恢复过来了!”
“还是师伯厉害啊!”
“区区一粒丹药,就能让师父恢复如初!”
“想当初弟子把师父从崖底背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的经脉皮肉一日日萎缩,却什么都做不了,凭白让师父您受了三十年的苦……全是弟子的错,是弟子无能。”
说着说着,有些激动的苏星河就要大哭出声并跪下去。
“哈哈哈!”
然而,无崖子只是爽朗地笑了笑,然后抬手用无形的内劲一挥,便挡住了苏星河下跪的动作,然后,他才走过去搀扶住对方并在对方的肩头拍了拍后宽慰道:
“星河,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何罪之有?”
“若不是你,为师三十年前便已死在那处崖底了。”
两个弟子,一个欺师灭祖,一个忍辱负重、装聋作哑地照顾隐匿自己足足三十年,对方有没有罪,他无崖子自己会不知道?
接着,安抚好了苏星河后,无崖子顿了顿,才随即又补了一句道:
“再说了,那丹药也不是你师伯的。”
“那是她从烟波岛上提为师求来的。”
说起那烟波岛,无崖子的表情和眼神顿时变了,再不是之前的那种古井无波的模样。
“啊?”
“烟波岛?”
苏星河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惊愕道:
“可是江湖传闻中那个太湖上的烟波岛?”
无崖子点了点头。
“正是。”
毕竟,当初烟波岛的事情还是苏星河给他无崖子说的,然后同时还说了一些别的事情,至于最后是什么导致无崖子决定来姑苏一趟,那就暂时不足为外人道了。
反正啊,无崖子当时鬼使神差地就做了决定来烟波岛,结果……就是现在他这情形,他自己竟然就被治好了?
虽然这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但从结果上来说这无疑是极好的,至于过程什么的,那就不太重要了。
“师父……”
苏星河张了张嘴,又想了想,最后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难不成……”
“那烟波岛岛主真是神仙中人?”
“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丹药,一粒便能让人断肢重生、经脉复续,让三十年未能动弹一下的您第二日便健步如飞、武功尽复?”
这件事情,虽然结果确实是极好的,但苏星河已经想了一天一夜了,他直到现在都还有点难以想象,也难以相信,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然而,无崖子却没有同意苏星河的最后一句。
“不!”
“为师的武功可没有尽复原。”
说着,他负着手走到场边,望着远处那层被晨光镀成金色的波光粼粼的湖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怅然叹道:
“最多,只恢复了个五六成吧?”
“即便是拼尽全力,估摸着也不过是能拿出当年的八成威势罢了!”
当然了,那是谦虚的说法,即便不是尽复,怕也相去不远了。
说到这,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苏星河,目光渐渐地有些深邃和认真。
“星河,你可知道……”
“我逍遥派的源头在哪里?”
苏星河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一些情况。
因为他本就是逍遥派的正式弟子,逍遥派的传承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他却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他明白,他的师父无崖子应该还有什么话要说。
“唉!”
见状,无崖子先是怅然一叹,旋即才继续看向远处的湖面并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