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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起的话,陆丰似乎没法正面回应。
因为张云起说的就是事实,一期项目的大部分收益已经被陆远舟全卷走,税款和罚金双方已经签了协议,由新股东张云起补交。那么为什么里津平台公司不前置介入呢?为什么陆丰提的这个合资方案绕开一期工程的历史欠账与遗留纠纷,只将二期工程这个干净资产纳入合资盘子呢?
这里面的道道大家心知肚明。
但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儿,事儿真摆到了台面上讲又是另一回事儿。
张云起看着陆丰那张僵着的脸,忽然又笑道:“当然,我虽然是一名普通生意人,但扎根地方做实业,不能只算自己的那点儿蝇头小利,顾大局、讲奉献,为市里面分忧担责、排忧解难,也是应该的、必须的。”
陆丰脸色稍缓,手指敲了敲桌面道:“张总也是个明白人,市里面这么做只是为了这个重点项目的长远稳妥发展。大体方案其实集体已经定了,没有太多变通空间。我今天专程请你过来谈这个事,也是因为你是我们里津的明星青年企业家,想当面跟你交个实底,大家能够心往一处使。至于配套政策,你放心,只要是符合省里的产业扶持条款,我可以让招商局、自然资源局对接你,按最高标准走流程。”
张云起点点头:“那就谢谢陆市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开口。
张云起从办公室出来,一股凉意扑面。
时至深秋,满城笼着一层淡淡的萧索,风卷着街边的梧桐叶打旋,天阴沉沉的,浸着几分寒意。张云起钻进奔驰车里,王贵兵发动引擎打道回府。
“和老陆谈得怎么样?”王贵兵点了一根烟问。
张云起一只手枕着后脑勺,笑了笑:“看起来二期项目短时间之内是动不了了。”
王贵兵愣了愣:“怎么了?”
张云起道:“陆丰想要庆午商业步行街街二期工程的控制权。”
王贵兵语气里满是诧异:“这……这是什么个意思?”
张云起说道:“庆午街项目我们是100%控股的,现在陆丰要求二期工程单独设立一个运营公司,我们和里津市的平台公司进行合资,平台公司拿走51%的控股权。”
王贵兵听到这话顿时火了:“他妈的,如果这么搞这里面的道道可就多了,资金拨付、分包、采购……能搞钱的环节那么多,核心决策咱们也说了不算,那可就成了刘铭德第二了。”
张云起靠在真皮椅背上,道:“谁说不是呢。”
王贵兵抽了两口烟:“摘桃子的事儿干的这么理直气壮,诶,之前庆午街那些破事儿就把我们折腾的够呛了,一期工程的税金和罚款我们扛了,那1.28亿元税款还得按时补缴进去,现在又来这事。”
张云起没做声。
其实情况他俩都清楚,庆午街二期工程具体到项目审批、拆迁动员、税务这些具体事务,陆丰说了才算数。他们需要取得陆丰的同意,二期工程才能动工,更重要的是,陆丰变更庆午街二期项目运作方案在逻辑上也无懈可击:这个项目牵涉出了全国涉税大案,私人控股风险太大,必须国资控股接管、化解舆情、防范资产流失。
这是正确的。
哪怕是杨家荣,也绝不能公开反对!
在这样的情势下,陆丰逼着他吐出二期控股权。张云起辗转腾挪的空间是不大的。所以眼下他不能硬顶,这也是他在陆丰面前没有把话说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