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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他们也屏住了呼吸。
一座青灰色的古式楼阁,静静地悬浮在冰川裂缝中央的虚空之中。底部空无一物,没有任何支撑,却稳如磐石。
楼阁飞檐斗拱,形制古朴庄严,檐角雕刻的生、旦、净、末、丑戏曲脸谱,细节栩栩如生,在幽暗的冰川深处,竟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喜神情。
外墙并非砖石本色,而是爬满了藤蔓般交织、流淌的暗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拥有呼吸般明暗交替,仔细看去,每一道符文的起笔转折,竟隐约勾勒出一个个人名——那是初代档案库里,早已湮没在时间长河中的先驱者们的名讳缩写,如同以血脉为墨写就的墓志铭与守护誓约。
“完全的反重力悬浮……能量回路精妙到不可思议,维持了至少千年以上。”
叶棠喃喃道,手中时空锚点的光芒悄然展开,在楼阁周围布下三道稳定的空间坐标,预防可能出现的空间坍缩或转移。
“方士们在能量与物质结合方面的造诣……远超后世任何记载。”
陆昭然的目光落在楼阁正门。古朴的木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颜色深沉的残破木匾,“忘忧遗阁”四个大字铁画银钩,即便边角已被时光侵蚀,依旧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不容亵渎的威严。
他迈步上前,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门板的刹那——
门板上所有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一个苍老、平静、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嗓音,悠悠传来,带着跨越千古的空寂:
「凡入此阁者,需弃忧忘念,方能见真章——」
余音未散,异变陡生!
众人脚下的冰面,以及四周高耸的冰壁,同时传来低沉的轰鸣!
无数巨大的、尖锐的冰棱如同拥有生命般破冰而出,急速生长、交错,眨眼间在悬浮的遗阁周围,构筑起一圈狰狞而森冷的环形冰棘屏障,寒气逼人,闪烁着不祥的幽蓝光芒。
宴无妄手臂一横,止住众人下意识的动作,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些仍在微微蠕动的冰棘。
“看来,弃忧忘念不只是口号。这才是第一道考题。里面的东西……”他顿了顿,“恐怕比我们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麻烦。”
沈砚辞腰间的镇魂铃发出了细微却持续不断的清鸣。
柳霜的虚影在他身侧凝实,她凝视着那扇仿佛通往另一个时间的木门,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阁内……有极其庞大的记忆沉积,但非常混乱,被扭曲、覆盖、甚至……修剪过。进去之后,稳住自己的心念,别被那些可能是伪造的过往卷走。”
陆昭然握了握拳,戏神核心在掌心传来温热的搏动,那是历经无数战斗后沉淀下的稳定力量。
他望着那扇门,声音清晰而坚定:
“不管里面封存的是方士们留下的、用以守护文明的最后手段,还是一个不该被打开的盒子……我们都必须进去。弄明白他们到底想隐藏什么,或者……保护什么。这可能是厘清所有谜团的最后一块拼图。”
凛冽的、仿佛带着冰碴的寒风,在巨大的冰川裂缝中打着旋,呜咽掠过。
悬浮的忘忧遗阁那精致的飞檐,在风中极轻地晃动了一下,檐角的脸谱雕像在幽光中投下变幻的阴影。
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后,那扇沉重的木门,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厅堂,而是一条向下的、深邃无光的通道。只有极远处,一点微渺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光,在固执地闪烁。
如同千年孤寂后,一道沉默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