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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无妄的指令立刻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墨尘、江叙,协助苍烨,系统破解不能停!叶棠,用锚点全力收束时空涟漪,阻止更多投影降临!机械体,和我一起牵制混沌体!昭然,砚辞,护住控制台和能量舱,防止本体胚胎趁乱异动!”
混沌陆昭然的攻击狂暴而毫无章法,却又每每能预判到宴无妄精妙战术的落点。
宴无妄一招忘忧断念斩出,意图切断其能量连接,对方却似早有预料,混沌能量诡异一折,反而如毒蛇般噬向宴无妄空门!
宴无妄急闪,左肩仍被擦中,制服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林晚星的治愈微光第一时间落下,但那混沌能量如同活物,竟在伤口边缘与治愈光纠缠、抵消。
陆昭然看着那个被混沌侵蚀、面目全非的自己,心中某处被狠狠刺痛。那不是敌人,那是无数个可能中,坠入最黑暗深渊的自己。
硬拼能量?对方的混沌特性似乎能污染、同化一切。他目光扫过混沌陆昭然那疯狂却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他散去了手中的光剑。
金色的戏影能量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溪流,在他周身流淌、汇聚,然后具现为一幅幅光影构成的画面——
徽州神墟初遇,与沈砚辞在漫天机械残骸中对峙又联手;为寻找创世戏本,与不同形态的伙伴穿越诡谲维度;永恒戏台上,万类齐聚,共唱一曲新生;辰辰、云汐这些年轻脸庞上,毫无阴霾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这些画面没有声音,却饱含着最真挚的情感重量,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金色阳光,一幅接一幅,映在混沌陆昭然被黑暗覆盖的眼瞳中。
“你看……”陆昭然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某种穿透一切嘈杂的平静力量,“这就是我们一路走来,所守护的东西。不是用更深的黑暗去对抗黑暗,而是在废墟上,种出新的花。”
混沌陆昭然周身的黑色能量剧烈地翻滚起来,像沸腾的油锅。他脸上的疯狂出现了裂痕,目光死死钉在那些画面上,尤其是那些年轻守护者的笑脸,那是他早已遗忘、或者说被迫抛弃的温暖。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黑色与金色在他身上交织、争夺,他的身体因为内部的剧烈冲突而颤抖。
“你放弃的同伴,我们还在并肩;你失去的家园,我们还在重建。”陆昭然向前一步,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邀请,“回来。路还没走完。”
“我……错了……”
混沌陆昭然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中最后一点偏执的漆黑,如同潮水般褪去,被一片澄澈的金色取代。
他深深地、眷恋地看了最后一眼那些光影画面,整个身体陡然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归巢的萤火,涓涓汇入陆昭然胸前的戏神核心之中。
时空裂隙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收缩。绝望的陆昭然对本体微微颔首,那是一个告别与托付的姿势,也化为光点消散。
机械陆昭然看向陆昭然,冰冷的电子眼中,数据流急速划过,最终定格为一个近乎释然的模拟神情。
“你们的路径,情感变量权重更高,不确定性更大,但……或许更接近共生的本质定义。”他不再多言,转身踏入最后一道即将闭合的裂隙,身影消失的刹那,实验室所有异常的景象重叠与涟漪也彻底平复。
“成了!”
苍烨几乎虚脱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主屏幕刷新,复杂的防御系统结构图完全呈现绿色,一个醒目的标记锁定了能量舱与胚胎核心之间的主要能量输出管道——已被成功截流、封闭。
胚胎胸口的黑色核心仍在跳动,但节奏明显滞涩了许多,屏幕上的苏醒倒计时,骇人的数字停滞了,冻结在:
50:00:00
陆昭然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金属与尘埃味道的浊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沈砚辞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掌心传来稳定可靠的温度。
“还没完。”
沈砚辞低声道,目光扫过实验室入口外那永恒的月球黑暗,又落回能量舱内那颗只是被暂停而非消除的黑色核心。
“那个组织还在阴影里。虚无的威胁依然悬在头顶。这五十个小时……是我们最后的缓冲。”
冰冷的、毫无大气层保护的宇宙风,从被破坏的入口缝隙钻进来,发出细微却穿透力十足的嘶鸣。
远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漆黑的天鹅绒幕布上静静旋转,美丽而脆弱。
陆昭然握紧了拳头,戏神核心在掌心传来平稳而坚韧的搏动,那搏动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来自另一个自己、那最终归于清澈的温暖。前路未卜,阴影幢幢,但脚下的路,还得继续走。
时间,从未停下。
而他们的竞跑,也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赛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