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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慢慢找了,”陆昭然快速调出战甲解析出的迷宫简图,虽然模糊且充满断层,但大致结构可见,“分两组!宴队,你和顾野、肖锐一起,清理第四层通往第五层的路径障碍,保证撤退路线!我、晚星、江叙去第五层拿碎片!白月,”
他看向队伍里一直沉默感知空间结构的女孩:“你在第四层选定位置,全力维持一个稳定的时空坐标点,作为我们撤退的灯塔和防坍塌的锚!明白吗?”
没人有异议。生死时速之下,这是最高效的方案。
突破第四层的过程短暂而激烈,这里游荡着更强悍的数据实体和逻辑陷阱。
分头之前,宴无妄深深看了陆昭然一眼,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第五层。
这里不像迷宫,更像一个庞大、精密、却充满恶意的剧场。
一个无比广阔的圆形空间,地面是平滑如镜的黑色数据板,倒映着上方无穷无尽的、旋转的星河状数据流。
剧场中央,一座螺旋上升的纯白数据高台顶端,一枚棱角分明、不断析出细微黑色代码的戏神面具碎片静静悬浮。
然而,碎片周围,缠绕、蠕动着无数深紫色的、如同有生命的数据触须——它们不断试图钻进碎片内部,每一次触碰,都让碎片的光芒黯淡一分,并渗出些许污浊的暗色。
“那是……新观众情绪病毒!”江叙手中的古阵法罗盘发出尖锐的警报震颤,他脸色难看,“方士那些疯子……他们把剧场观众最极端、最麻木、最充满破坏欲的负面情绪收集起来,编译成了这种数字病毒!它在污染碎片,想把碎片改造成一个纯粹的负面情绪能量源,用来喂养南极那个东西!”
陆昭然立刻驱动战甲,金色数据流如锁链般射向碎片,试图隔绝那些紫色触须。
然而,攻击仿佛激怒了病毒集群。
大量触须猛地从碎片周围抽离,汇聚成一团翻涌的紫色云团,云团中传出无数人嘶吼、嘲笑、哭泣、怒骂的混合噪音,一道格外粗壮的触须如鞭子般抽出,狠狠缠绕在陆昭然的战甲上!
“愚蠢的演员……你们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剧情冲突……留下吧!成为观众之神降临的祭品!”嘈杂的意念直接冲击众人的意识。
“休想!”
林晚星强忍着记忆缺失带来的眩晕和恶心,将所剩不多的治愈微光与江叙全力催动的古阵法金光融合,化作一道坚实的半球形屏障,暂时将大部分紫色病毒挡在外面,但屏障在疯狂攻击下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陆昭然猛地挣断缠绕的触须,银色战甲背后展开光流构成的推进翼,朝着高台顶端疾冲!数据长枪在他手中延伸、凝聚,化为最尖锐的破甲锥,枪尖闪耀着全力驱动的戏神能量与战甲解析力融合的金白色光芒。
紫色病毒核心似乎察觉到致命威胁,发出尖锐的嘶鸣,更多的触须从四面八方缠向陆昭然。
下方,屏障剧烈摇晃,江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林晚星几乎站立不稳。
“掩护他!”宴无妄的吼声从入口处传来,他和肖锐、顾野已经冲了进来。
宴无妄双手虚按,残余的忘忧断念之力形成一片绝对安静的领域,暂时迟滞了部分病毒触须。顾野用身体撞开另一侧袭来的数据实体,肖锐的匕首划出道道金色轨迹,斩断接近陆昭然的触手。
陆昭然冲到了碎片跟前。长枪毫不犹豫,裹挟着全身的力量与意志,狠狠刺入那团涌动的紫色病毒最密集的核心!
轰——!!!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在意识中都听到了巨大的爆鸣。金色与紫色的数据流疯狂对撞、湮灭、再生。整个数据剧场开始剧烈震颤,地面出现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上方的数据星河开始崩溃、坠落。
“拿到了!”陆昭然的手穿透逸散的能量乱流,一把抓住了那枚黑色的碎片。
触手冰凉刺骨,一股暴戾、绝望、麻木的负面情绪瞬间试图沿着手臂涌向他大脑。
他闷哼一声,战甲所有能量输出转向内部压制,金色的纹路与碎片表面不断试图冒头的紫色代码激烈对抗。
“撤!迷宫要逻辑崩塌了!”白月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力竭的颤抖,“时空坐标点已超负荷!快!”
众人朝着第四层入口狂奔,身后是不断崩塌、化为纯粹混乱乱码的空间。
顾野用后背顶住一块砸落的、具现为黑色方块的巨大数据块,口鼻溢血。宴无妄殿后,不断挥出能量击碎追来的数据乱流和残留的病毒触须。
冲进第四层,白月撑开的蓝色时空坐标点如同风暴中的灯塔。
众人鱼贯而入,感受到实体世界拉扯感的瞬间,身后第五层、第四层的迷宫结构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连同那道狰狞的数据裂隙,彻底消失在赛博东京的霓虹背景中。
叶棠虚脱般坐倒在地,时空锚点的虚影闪烁几下,消散了。
陆昭然解除战甲,踉跄一步,摊开手。那枚黑色碎片躺在掌心,依旧在微微颤动,表面金色与紫色的光纹交替闪烁,如同在进行无声的拉锯战。
检测仪器自动扫描,屏幕上的读数令人心惊:“检测到高活性情绪病毒污染,净化进度12.7%,病毒抑制临时有效,但抑制力正在衰减……”
宴无妄走过来,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关于禁术的某些关键记忆依旧模糊,但眼神里的决断如旧。
“南极的能量辐射曲线每小时都在陡增,那个首领没时间了,他在疯狂加速。我们也没时间了。”他看向陆昭然,看向所有人,“回观测局,做最后准备,净化碎片,然后——直捣黄龙。”
战机再次升空,挣脱城市霓虹的引力,没入阴云密布的夜空。陆昭然靠在舷窗边,指尖感受着碎片传来的、冰冷与燥热交织的诡异触感。
窗外的东京渐渐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斑。他知道,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牺牲,最终指向的,都是那片覆盖着亘古寒冰的白色大陆。最终的幕布,即将在世界的尽头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