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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记忆交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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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者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手,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光芒,如同最纤细的针,瞬间刺入了陆昭然的意识深处。

“呃……”陆昭然闷哼一声。

刹那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刚刚还在脑海中无比鲜活的温暖画面,正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飞速地离他远去!

关于父亲的许多细节正在消失、变得模糊——父亲教他时那特有的语气和神态,制作皮影时那双灵巧的手的具体动作,甚至父亲大笑时眼角的纹路……所有这些构成完整记忆的细微之处,都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擦去,只留下一个空洞的概念。

与此同时,一段冰冷的信息流,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目标:夜魇。构成:高度凝聚之负面情绪集合体。特性:对所有纯粹、正面之情感能量具备天然排斥及脆弱性。其中,尤以传统戏曲《梁祝》经典片段‘化蝶’所蕴含之‘忠贞’与‘希望’情感能量为甚。该能量可引发其意识体结构共振,导致不可逆之溃散效应。」

交易……结束了。

陆昭然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推回现实。他剧烈地喘息着,一下子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位置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洞感,好像那里真的缺了一块。

他下意识地,拼命地去回想父亲的样子。父亲的容貌……轮廓还在,但细节模糊了;记得父亲爱笑,可具体笑起来眼睛是怎样的弧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记得父亲声音温和,但那独特的音色,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听不真切了……

“昭然!你怎么样?没事吧?拿到情报了吗?”守在旁边的肖锐第一个冲上来,焦急地扶住他。

陆昭然用力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里那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把刚刚获取的情报告诉大家:“夜魇最怕的,是《梁祝》里‘化蝶’那段所代表的情感和能量!那是极致的忠贞和希望!我们可以在全球戏曲日当天,想办法同步直播或者强化这段演出,用这种最纯粹的情感能量去冲击它,说不定就能直接打散它的意识,阻止复活仪式!”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让众人精神一振,眼中纷纷露出了希望的光芒。唯有心思细腻的林晚星,注意到了陆昭然的不对劲。

他在说这些话时,眼神深处似乎黯淡了许多,尤其是在提到“父亲”相关的事情时,那种自然流露的孺慕之情淡了。她甚至看到,陆昭然在之后翻看父亲日记时,时不时需要拿出手机,看着里面存的父子合影,才能努力回忆起一些相关的细节。

“昭然,你的记忆……”林晚星趁没人的时候,轻声问他,语气里满是担忧。

陆昭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丢掉了一些细节而已。没关系,只要能阻止夜魇,能保护大家,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他说得轻松,可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失去的“细节”,恰恰是他和父亲之间情感联结中最生动、最宝贵的部分。每遗忘一点,就好像和父亲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又断了一根,那个在他生命中如同灯塔般的形象,就在记忆中……又模糊了一分。

夜深了,陆昭然一个人悄悄爬上观测局的天台。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他手里紧紧攥着父亲送给他的第一副皮影——那个威风凛凛的“赵云”。皮影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栩栩如生。

可是……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父亲当初是怎样手把手地,带着他让这个皮影“活”起来的了。那些细致的动作,耐心的指导,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和父亲的唯一一张合影。照片里的父亲,笑容温和。可陆昭然看着看着,却觉得那笑容像是隔着一层怎么也无法驱散的雾气,越来越朦胧,越来越遥远。

鼻子猛地一酸。

他抬起头,努力不让眼眶里的东西掉下来,对着夜空,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是忏悔,又像是承诺:

“爸,对不起……”

“但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守护好……您想守护的这个世界。”

“哪怕……哪怕有一天,我再也记不清您的样子了……”

“我也绝不会忘记,您教会我的……那份初心。”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中重新凝聚起来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的光芒。

记忆或许会被迫丢失,但那份由父亲亲手植入他灵魂深处的信念与守护的决心,早已融入骨血,永不褪色。